「行。」
陳曼妮沒有廢話，點頭答應下來。
方知硯也是很快給她開了一個單子，示意高珂給她帶下去做CT。
高珂迅速帶著陳曼妮走了。
臨走之前，她還衝著方知硯豎了一個大拇指。
這模特確實是難打交道，而且也不一定在自己這裡做手術，現在方醫生先坑她一個CT的錢，能賺一筆賺一筆。
但是很快，等方知硯拿到了三維顱骨CT片之後，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
「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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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硯思索再三，還是認真地開口道，「你的臉，可以磨骨，但不能按照你所說的極致磨骨，只能磨很少的骨頭。」
「什麼意思？」
陳曼妮的表情一凝，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硯。
「極致磨骨，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方知硯緩緩的開口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其實也十分的無奈。
這年頭，醫美整容之類的剛到中原，所以在中原市場瘋狂肆虐。
但凡是個女孩子，都想著把自己整得更漂亮一點。
這也是佳顏醫美能夠做這麼大的原因。
可是適當的醫美能夠讓你更好看，過度的醫美，只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一天的幾個病人，幾乎每一個，都是追求過度醫美的。
讓方知硯的心情十分不美麗。
美容醫院，那也是醫院。
在別的醫院動刀子，患者避之不及，生怕動刀子給自己動壞了。
在美容醫院倒好，患者對動刀子趨之若鶩，彷佛不動刀子就不能活了。
這讓方知硯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追求美，真的那麼重要嗎？
可能因為自己長得比較帥，所以對容貌沒有那麼焦慮吧。
方知硯在心裡腹議了一句，然後看向面前的陳曼妮。
「陳小姐，我給你解釋一下，你就明白了。」
他將手中的CT片放在了觀片燈上面。
緊接著，用紅色標記筆精準標出了下牙槽神經線的位置。
「這是你的下牙槽神經線，位置偏低，距離下頜角外層骨質只有二點三毫米。」
「正常安全磨骨範圍，只能磨出三毫米以內的外層骨質，保留生理性下頜角角度。」
「而你要求的極致磨骨，必須磨除八毫米以上的骨質，這會直接切斷你的下牙槽神經。」
「神經一旦切斷，你會出現永久性嘴角麻木，味覺減退，單側面部僵硬，說話漏風，吃飯沒有知覺。」
「最嚴重的，甚至會出現永久性面癱。」
「就算手術成功，過度磨骨會導致下頜骨支撐力不足，三十歲之前，你的面部就會全面垮塌，鬆弛，比同齡人老十歲不止，到時候，無藥可救。」
說到這裡的時候，方知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自己都替患者擔心，也不知道患者自己是怎麼想的。
而此刻的陳曼妮，表情有那麼瞬間的發愣。
她先是看了一眼方知硯，然後眉頭一皺。
「你是在危言聳聽嗎？然後勸我去做更貴的東西？」
「我實話告訴你，我既然過來要求極致磨骨，那就是在其他醫院都打聽過了，我心裡有數。」
「別的醫院都行，就你不行？」
方知硯也愣了一下。
「別的醫院都行？」
他偏頭看了一眼CT片，然後皺著眉頭開口道，「不可能的，CT上面的結果其實是很清楚的。」
「你做極致磨骨，一定會損傷下牙槽神經，這一點，毋庸置疑。」
「除非別的醫生不負責任，不然的話，是不可能告訴你能做極致磨骨的。」
陳曼妮嗤笑一聲。
她瞥了一眼方知硯，眼中還帶著幾分不屑。
「方醫生，你該不會騙我吧？」
方知硯無言。
怎麼會有人覺得自己在騙她呢？
這年頭，跟患者交流都這麼困難嗎？
他皺了皺眉頭，漸漸也是意識到，其實醫院的患者，跟醫美機構的患者心態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個是身體出了問題，一個是身體沒出問題。
心態不一樣，也就決定了應對她們的方式也就不一樣。
自己是在三甲醫院做醫生習慣了，所以現在面對醫美機構的客人，反而有點無法適應了。
也是，醫院的病人叫做患者，醫美機構的，叫做客人。
方知硯嘆了口氣，「話我已經說完了，做不做還是由你自己決定。」
察覺到方知硯的態度，陳曼妮眉頭一皺。
「行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我是模特，我乾的就是這一行。」
「現在模特圈就吃蛇精臉這一套，我不做蛇精臉，我上鏡臉就寬，就接不到大牌通告。」
「再說了，做這種極致磨骨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別人都做了，她們怎麼沒事？」
方知硯抿著嘴。
確實，陳曼妮是模特，其實也是身不由己。
他略一思索，緩緩地將旁邊的CT推走，隨後開口道，「極致磨骨，我不能做。」
「我不僅是醫美機構的醫生，我也是京都醫院的醫生。」
「我不能接受把我患者的健全身體，從我的手上變有問題。」
「或許我不適合當醫美醫生吧。」
「如果你一定要極致磨骨，那就讓我的護士給你介紹其他的醫生，或者你去其他醫美機構也是可以的。」
「如果你不一定要極致磨骨，我這裡還有一個無創最佳化方案，也可以讓你的臉上鏡柔和，最佳化你的面部線條。」
聽著這話，旁邊的高珂瞪大眼睛。
方醫生說的話實在是太讓她意外了。
為什麼從這些話裡頭，她感覺到方知硯受打擊了呢？
就好像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突然聽到自己的患者要把自己健康的身體變得不健康，只是為了追求極致美一樣，和他的三觀產生了矛盾，不能接受一樣。
陳曼妮也是一臉詫異地看著方知硯，隨後吐出兩個字，「矯情。」
方知硯嘴角一扯，沒有說話。
而陳曼妮在略一思索後，詢問道，「你的無創方案是什麼？」
「不磨骨，不動刀，只做精準咬肌微調，下頜緣緊緻收緊，下巴微量原生材料填充，保留原生下頜角，最佳化面部線條。」
「這樣也能讓你上鏡的時候臉顯瘦，你能接受嗎？」
方知硯解釋著。
聽到這話，陳曼妮搖了搖頭，「你這逗我呢？」
「做完一點用處都沒有，你該不會是沒能力做極致磨骨，所以騙我做其他的業務吧？」
「你這人也能當醫生？搞笑呢吧？」
「算了，不做了！」
陳曼妮嗤笑一聲，直接起來，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