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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神乎其技

  縫合不是嘴上說說,手指動動這麼簡單。

  它的重點,在於精細!

  無與倫比的精細,才能夠讓傷口嚴絲合縫,儘量減少,甚至是消除傷疤。

  即便是美容醫生,也並不是能完全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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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接下來,方知硯就是要展現這麼一種效果!

  三分鐘後,麻醉起效。

  方知硯深吸一口,著手開始操作。

  他先是做了深層減張縫合。

  這是疤痕控制最關鍵的一步,傷口的張力是疤痕增生的元兇,如果只是把表皮對攏,那皮下組織是分開的。

  張力會作用在表皮上,癒合後就會形成又寬又硬的疤痕。

  類似於阮舒晚那個樣子。

  而方知硯,則是採取了5-0的可吸收線,從傷口一側的皮下組織進針,穿過真皮深層,再從對側的真皮深層穿出,打結時將線結埋在皮下。

  每一步,都是經過方知硯精心計算的。

  進針點,針距都被完美控制著,而張力,也被均勻分散到整個真皮深層。

  一共縫了四針減張縫合,然後才是表皮的精細對合。

  看到這一幕,余海棠眼中露出一絲喜色,然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美容醫生們。

  那些美容醫生的表情起初還有些不解,甚至不在乎。

  可隨著方知硯的每一步動作,他們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起來。

  好細緻!

  好精妙!

  好手法!

  好,好厲害!

  再度看向方知硯的時候,他們眼中的神色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班門弄斧?

  好像說的是自己啊!

  在方知硯這一套流程中,自己這些人的技術,可笑的甚至都不用多解釋什麼。

  方知硯這種細緻程度,讓他們自愧不如。

  或許有些資深的也能做到,可絕對無法像方知硯這樣如此的迅速而又細緻。

  整個人就好像碼好的程式一樣,精密得可怕。

  而此刻的方知硯,繼續秀著自己的操作。

  7-0的PGA線,這根線比頭髮絲還要細,需要藉助頭戴式放大鏡才能看清。

  從表皮的真皮層進針,穿過對側的表皮和真皮交界處,出針點甚至精確到了毫米級。

  每一針的邊距都控制在一毫米以內,針距一點五毫米,皮緣微微外翻,對合出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精細。

  也徹底征服在場每一個醫生的心。

  如果一開始,他們心中是不服氣的。

  那後來,或許有些感慨,震驚。

  到現在,那就是完全的瘋狂,崇拜!

  這得多少年如一日的練習,才能將自己的手每一步都精確到這個地步啊。

  這個方知硯,也太誇張了吧。

  原來根本不是他班門弄斧,而是自己這些人坐井觀天啊!

  一時之間,眾人沉默,崇拜,複雜,感慨。

  各種心思匯集在一起。

  方知硯打完最後一針,用生理鹽水擦拭創面,接著塗了一層薄薄的紅黴素軟膏,蓋上無菌敷料。

  最後再用彈力繃帶在下巴和頭頂之間固定了一圈。

  這是壓力療法,透過施加適度的持續壓力,來抑制疤痕增生的另一種方式。

  方知硯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同時摘下口罩。

  「三天後來換藥。」

  「七到十天拆線。」

  「拆線後用矽酮凝膠,每天兩次,堅持三個月。」

  「最多一年,這個疤就會淡到幾乎看不見。」

  聽到這話,孩子母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方醫生,謝謝您,我,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不用客氣。」

  方知硯微微一笑,低頭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不要怕,傷口會痊癒的。」

  「也不要嫌棄你臉上這一圈繃帶,它可是能幫你恢復的。」

  方知硯的聲音很溫柔,讓小姑娘臉上也終於露出笑容。

  「方醫生,謝謝你。」

  小姑娘開口道。

  「好了,沒事了,可以回去了。」

  方知硯再度開口。

  母親帶著女兒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美容醫院。

  處置室內,余海棠正看著面前的一群醫生。

  「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相信方醫生肯定也聽到了。」

  「你們對他有質疑,有不信任。」

  「這些我之前都能理解,也能允許。」

  「現在,方醫生當著你們的面完成了這一次的手術,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看著眾人,表情嚴厲,但眼中卻帶著笑容。

  原因無他,剛才方知硯那一手,實在是太給自己漲臉了。

  不愧是自己專程請來的人啊!

  就這一首,別的不說,要是那天專門開一個縫合的掛號,那不得人數爆滿啊!

  方知硯送完母女兩人,緩緩回到處置室。

  此刻的余海棠已經訓完話,正笑眯眯地看著方知硯。

  而其他醫生也都是老老實實地準備回去。

  看到方知硯過來,一個兩個地打著招呼。

  「方醫生辛苦了。」

  「方醫生回來了?」

  「辛苦方醫生了。」

  雖然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可他們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那股子尊重,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方知硯微微點頭,目送著他們離開後,才是道,「終於可以下班了。」

  「沒想到在你這裡也得加班。」

  余海棠忍不住笑起來。

  看著方知硯的眼神好像是在一個大寶貝。

  「今天確實辛苦你了,走吧,我請你吃。」

  話沒說完呢,方知硯抬手打斷余海棠的話。

  「閉嘴!」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余海棠有些驚愕。

  方知硯擺了擺手,「別說,那個字別說出來。」

  「干我們這行的,說這句話不太好。」

  之前在中醫院,朱子肖主要一說到吃飯,必來急診。

  剛才自己也是跟余海棠聊到吃飯,這就來了個病人。

  所以方知硯現在甚至都開始對這個字眼有些生理不適了。

  余海棠怔怔地看著他,眼神愕然。

  「先下班。」

  方知硯擺了擺手,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拎著包走出大廳。

  司機不在,但余海棠開車在門口等著自己。

  上車後,方知硯才是道,「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余海棠點頭。

  車子轟鳴而去,等到半路上,方知硯才鬆了口氣。

  「干我們急診的,要少說吃飯,不吉利。」

  余海棠臉一黑,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片刻之後,她便將方知硯帶到了市里一處高檔酒店。

  雖然只有兩個人,卻也要了包廂。

  趁著上菜的空隙,余海棠開口道,「今天真是太順利了,還得感謝你,若不是你的話,真不一定能這麼流暢。」

  「不過,下次掛號,是安排在江安市,還是京城呢?」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京城?我這邊好幫你提前把號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