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知硯的話，眾人登時緊張起來。
誘發室顫，也就是說要讓患者至於危險的狀態之下。
如果ICD成功啟用，那就說明手術成功。
如果ICD無法成功啟用的話，那就說明手術失敗，並且！眾人還得立刻手動電擊除顫，否則的話，那就是讓患者處在一種十分危險的境地了。
所以眾人立刻嚴陣以待。
趙啟明的手有些發抖，方知硯安靜地站在一旁，而旁邊的護士，已經把手放在了體外除顫儀上面，隨時做好備用的準備。
在心室易損期，也就是T波頂峰前三十毫秒左右，發放一個低能量的電脈衝，這個時候便能夠誘發室顫。
這可以說是ICD植入手術中必須要做的出廠測試。
但，這也意味著患者要在清醒狀態之下，經歷一次心臟驟停和電擊。
雖然有點殘忍，但為了讓患者在以後能夠得到ICD的保護，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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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考慮到梁寬的年齡，方知硯略一思索，還是沖著麻醉師開口道，「芬太尼一毫克靜推，讓他稍微睡過去一點。」
「明白。」
麻醉師點了點頭，對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醫生在手術中該有的人性化處理，畢竟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隨著芬太尼的推入，梁寬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而方知硯則是親自操控測試儀。
「同步模式，T波觸發。」
方知硯緩緩開口。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延遲的同步脈衝，瞄準了T波的波峰。
「放！」
某一刻，方知硯突然動了。
一聲短促的「滴」，電脈衝發出。
緊接著，心電監護上的波形瞬間崩潰。
室顫！
那些原本有序的波峰波谷變成了一片毫無意義的鋸齒狀抖動線條。
這些線條，就好像一個被脫入深淵的人最後發出來的嘶吼一聲。
「他抖了！」護士在旁邊尖叫一聲，同時抓住了旁邊的體外除顫儀，等待著方知硯的命令。
方知硯並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指令。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時間是短暫的，可如此短暫的時間，真正經歷的時候每個人都感到無比的漫長。
患者室顫了。
可偏偏明明手握著體外除顫儀，眾人也不能動。
因為大家在等待，等待那個ICD自動生效。
只有那個東西有了反應，才能證明手術成功，也證明以後患者在外面的時候，可以真正擁有一個保障。
一秒，兩秒。
患者的身體開始輕微抽搐，這是腦灌注瞬間下降的表現。
三秒。
ICD感知到室顫。
四秒，五秒，六秒，器械開始充電。
九秒的時候，只聽到一聲悶響。
「砰！」
就好像有人在胸腔里用力關上了一扇沉重的門。
梁寬的身體也猛然一彈，就好像有個人在他的心臟上面重重地砸了一拳。
緊接著，監護儀上的波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整齊的竇性心律重新出現。
ICD成功識別並除顫，能量二十五焦耳。
方知硯盯著螢幕上面的記錄報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不錯，看樣子成功了。」
「從感知到室顫到放電，一共經歷了九秒鐘。」
「除顫阻抗六十八歐姆，有效，這是滿分答卷。」
聽到方知硯的話，眾人才是徹底鬆了口氣。
手術，是真的成功了。
「好，接下來收尾。」
他不再廢話，迅速低頭，將導線的多餘部分盤繞在囊袋內，然後又連線到脈衝發生器上面。
接著，再使用非吸收縫線將發生器固定於下方的胸大肌筋膜上，防止移位。
最後一步，分層縫合。
皮下縫合使用可吸收線，皮膚用皮內縫合，減少瘢痕。
方知硯的操作十分迅速。
即便是囊袋止血做得不錯，他依舊是放了一根引流條，防止術後血腫。
旁邊的趙啟明配合著沖洗囊腔，放置引流條，然後逐層縫合。
最後一針打完，他再用無菌敷料蓋住傷口。
最後看了一眼監護儀，竇性心律，每分鐘七十次，血壓120/75mmHg.
一切正常，手術總共用時，五十二分鐘。
這個速度，可以說並不快。
若是以方知硯的水平來說，他完全可以做到更快。
但是，這一點並沒有太大的必要。
因為，對於方知硯而言，他馬上就要去京城了。
東海省這邊，無論是中醫院，還是省一院，他以後都會來得很少。
因此現在所有的手術，但凡是稍微先進一些的，他都做得比較慢。
目的就是為了讓中醫院或者是省一院的人能夠從中學到更多的東西。
像以前一樣，單一的炫技已經不適用了。
在如今的東海省，方知硯三個字，就是最大的名頭。
他不需要再透過炫技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讓眾人覺得自己很牛。
因此，求穩，才是他目前最應該做的。
手術成功，梁寬被推了出來。
那一點點的芬太尼對他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等他現在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清醒了。
楚秀琴一直等在門外。
等看到自家兒子的時候，她滿心激動地衝上來。
「梁寬，兒啊，你沒事吧？」
「媽，我沒事。」
梁寬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感覺，好像被人踹了一腳。」
方知硯聞言忍不住一笑。
「對，沒錯，就跟踹了一腳差不多。」
「下次如果你感受到類似的情況，那就立刻來省一院，聽到沒有？」
梁寬聞言連連點頭。
他大概也明白了方知硯的意思。
那個所謂的踹了一腳，應該就是置入自己體內的護身符。
手術宣告成功，梁寬被送去了病房。
方知硯跟趙啟明在門口簡單交流了一下。
接著趙啟明便發出了邀請，想讓方知硯留在這裡吃頓飯。
不過卻被方知硯拒絕了。
因為接下來，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今天晚上，佳顏醫美那邊邀請吃飯，要認識一下合伙人。
明天便是江安市第三中學的校友會，方知硯也得出席。
等這些東西弄完，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就得跟趙院士那邊聯絡，看自己什麼時候去跟著他讀研。
這一個接著一個的事情，讓方知硯有些頭大。
而聽著方知硯的安排，趙啟明也忍不住感慨起來。
「忙好啊，都忙，忙點好。」
方知硯翻了個白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不過他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臨走之前，去見了一面楚秀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