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趙醫生？」
看到是兩位醫生，楚秀琴的目光明顯柔和下來。
「快請進，你看，我們這邊準備什麼時候手術才好啊？」
楚秀琴輕聲詢問道。
她只是跟學校鬧得不愉快，並不是跟醫生鬧得不愉快。
所以此刻態度還是十分的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軟弱。
「繳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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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明詢問道，「繳費了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手術了。」
一聽這話，楚秀琴臉上就變得惱怒起來。
「學校那邊不給錢，也不繳費，我們也沒辦法，這十萬多呢，可不是小錢，我們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趙啟明知道這個，所以也是故意詢問。
此刻見楚秀琴自己說出了，當下也苦著臉道，「你們不交錢，現在浪費的是孩子的時間。」
「我們比你們更加擔心孩子的情況，萬一孩子在我們院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你們還是想想辦法，先繳費吧。」
楚秀琴表情更加複雜了，甚至近乎哀求，「趙醫生，就不能先通融通融嗎？」
「這麼多錢，我們根本掏不出來啊。」
「哎，孩子母親，你誤會了，我只是醫生，說到底，我也是個打工的，我不要錢給你孩子做手術都行，可我說了不算，醫院說了算啊，醫院不聽我的話。」
趙啟明也很無奈。
因此事情又僵住了。
看著兩人的表情，方知硯頓了一下，心中有了決斷。
「梁寬媽媽，來，我們到外面來，我跟你聊幾句。」
方知硯招了招手，示意楚秀琴跟自己出去。
楚秀琴此刻心中也沒底，因此表情十分糾結。
面對學校那邊的時候，她如狼似虎，可面對醫生，她只能哀求。
好在她知道方知硯是江安市的，在這省城也算是自己人，所以主動跟了上來。
另一邊，趙啟明一臉疑惑。
不過他清楚，方知硯既然把人喊出來，那就是要說悄悄話，自己不方便聽，所以他只能在病房檢查孩子的情況。
走廊盡頭，方知硯停下腳步，看著楚秀琴在自己身後站定，當下也是嘆了口氣。
楚秀琴個子不高，穿著也很樸素，衣服洗得發白不說，鞋子上甚至還有裂痕。
很顯然，家庭條件並不是多好。
所以給孩子治病的這十萬多塊錢，確實難以拿出來。
「方醫生，你要說什麼？」
「梁寬媽媽，我很理解你要救孩子的心，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地回答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怎麼樣？」方知硯耐心開口道。
見方知硯竟然願意幫自己，楚秀琴也抬起頭，眼中似乎有了點光芒。
「方醫生，您問。」
「你確定跟班主任說過孩子身體不舒服，不能上體育課，是嗎？」方知硯詢問道。
「當然，我發誓，我肯定說過，而且班主任自己都承認了。」
楚秀琴連連點頭，這種事情，她不可能馬虎。
更重要的是，現在孩子高二，而當初孩子高一的時候，她也跟高一班主任說過。
所以學校方面肯定知曉。
「行。」
方知硯點頭，繼續開口道，「學校這邊的態度，是不管，對嗎？」
「對。」楚秀琴點頭，「他們覺得責任在家長和學生本身，還想著把責任推給我兒子，說我兒子自己去跑步的。」
「可這怎麼可能呢，我兒子從小就不跑步的。」
「明白了。」方知硯頓了一下，「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跟江安市教育局那邊反應？」
「反應了。」楚秀琴點頭，「我老公現在就在教育局呢，可是教育局那邊根本不接這事。」
「要麼不見人，要麼見了人就說不管，要麼就說知道了，準備調查。」
「反正，不是推脫就是在逃避，我們實在沒辦法啊。」
說著說著，楚秀琴已經快哭了。
醫院這邊巨大的壓力壓在身上，讓她的心情十分痛苦。
「行，我問完了，梁寬媽媽，我現在有個意見，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全看你自己。」
方知硯前後一思索，大概明白了事情緣由，接著便開口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的手術。」
「十多萬的手術費，不是你們能承擔的，但你們可以先交一部分，這樣醫院就可以先手術，剩下的你可以找藉口再補，對不對？」
「這是孩子的事情，那另外就是學校賠償的事情了。」
「整件事情看下來，我認為主要是學校的問題，所以這件事情，還是得讓學校賠償。」
「學校現在不聞不問，不就是因為背後有人撐腰嗎？這個撐腰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方知硯看著她，聲音漸漸壓低。
楚秀琴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緊接著驟然反應過來，「是教育局裡的人！」
「沒錯。」
方知硯點了點頭，「準確的說，是教育局裡的某一個人，這個人一定是偏袒四中的。」
「我知道，教育局裡有個主任，是四中以前的校長，肯定是他！」
楚秀琴連忙開口，可說著說著，臉色又難看起來，「人家是主任，我們是小老百姓，怎麼可能斗得過人家？」
「我甚至連這個主任是誰都不知道，我，我真沒用。」
見楚秀琴似乎有些氣餒，方知硯擺了擺手。
「不，梁寬媽媽，你還是沒想清楚。」
「你想要憑自己的能力去對抗這個主任，這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嗎？」
「人家是官，你是民，自古民不跟官斗，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楚秀琴抬頭，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還是沒聽懂。
方知硯有點無語。
不是，這事自己就得說得這麼清楚嗎？
算了，還是說清楚吧。
「你鬥不過他，但他爬到那個位置，自然有看他不順眼的人。」
「到了那個級別，你不需要直接跟他斗，你只需要把這個材料，提交到看他不順眼的人手裡，自有人幫你對付他！」
方知硯耐心地解釋著。
而話說到這裡，楚秀琴也終於明白了什麼。
她有些欣喜地抬頭看向方知硯，遲疑數秒後，又忍不住問道，「那，那我該把這個材料提交給誰呢？」
方知硯微微一笑，嘴裡吐出幾個字。
「江安市第三中學校長，張德。」
「三中校長？三中校長能管教育局主任？」楚秀琴半信半疑。
方知硯則是微微擺手。
「你只管提交給他，多餘的事情，會有人跟他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