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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解除壓迫

  聽到方知硯的話,眾人紛紛往外面走去。

  與此同時,外頭的護士長王芳也恰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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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醫生,宋嵐的老公來了,就在搶救室門口,正在哭。」

  方知硯緩緩點頭,正準備過去的時候,王芳壓低聲音開口道,「我看著不對勁兒,她老公說的一些話稀奇古怪的,好像有問題。」

  有問題?

  方知硯聞言詫異地看了一眼王芳,同時又想起自己在這個孕婦瑜伽會所裡頭看到的那些標誌。

  一個瑜伽會所,應該沒必要把自己的形象設計掛得滿屋子都是吧?

  就算掛,那應該也不用這麼帶有誘導意味,總讓人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方知硯之前有猜測,但現在情況緊急,想不了太多。

  所以他只能是點了點頭,然後帶著眾人往搶救室而去。

  很快,在搶救室門口,便碰到了宋嵐的老公。

  他看上去年紀輕輕,穿著西裝,一副社會精英的打扮。

  只是此刻正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口中懊惱,不斷喃喃自語,「我就不該聽老闆的話,把老婆送過去。」

  「這個會所,真是害人不淺,淨做這種事情,花了這麼多錢,還說什麼孩子能夠變聰明,主神會保佑我們。」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什麼狗屁的主神,都是騙子!」

  聽著這話,方知硯心中驚疑不定。

  真被自己猜中了?

  「宋嵐的老公嗎?」

  不過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方知硯迅速開口,眼中透露著詢問。

  「是我,我是宋嵐的老公,醫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啊。」

  「放心,我們接下來就準備手術!」

  方知硯拍了拍他的手,然後盡力安撫著,「這是手術同意書,你看一眼,沒有問題就簽字,然後我們準備手術。」

  說話間,方知硯將術中風險全部告知。

  什麼全身麻醉,術中胎兒窘迫可能,流產風險,術後神經功能恢復不確定,下肢癱瘓可能,大小便功能障礙可能等等一系列的風險。

  每一條風險都衝擊著患者家屬的心。

  「這,這麼多。」

  他咬著牙,要不是方知硯扶著,恐怕都已經站不住了。

  方知硯則是輕輕點頭。

  「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盡力規避這些風險。」

  患者老公說不出話來,手甚至也在哆嗦。

  他緩緩扭頭,透過玻璃窗戶看向了搶救室內的宋嵐。

  這個彆扭的甚至有些詭異的姿勢,險些擊潰了自己的心理防線。

  「我,我要報警,我要告這個瑜伽會所,都是她們騙我老婆過去的!她們要負責!」

  患者老公哭著簽下了手術同意書,然後一臉後悔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一定要!」

  「孩子可以不要,我老婆一定要安全,一定要活著啊!」

  聽到這話,方知硯嚴肅的表情略有幾分緩解。

  他輕輕拍了拍患者老公的肩膀,開口解釋道,「放心,我們會盡力都保下來。」

  「你在這裡等著我們。」

  說完,他一轉身,表情瞬間便嚴肅。

  「送手術室,準備手術!」

  一聲令下,整個搶救室內氣氛瞬間變化,眾人麻利地運轉起來。

  手術室燈亮。

  麻醉完成,患者情況穩定。

  無影燈下,護士們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是將宋嵐給固定住。

  俯臥位,胸部,髖部墊軟枕,腹部下方特意留出一個直徑十五厘米的圓形空洞,

  裡面嵌著都卜勒超聲探頭,實時監測胎心。

  整個體位擺好後,從側面看過去,她的腹部就好像是一座懸空的橋,沒有任何壓力直接作用於子宮。

  可以說這是對胎兒最好的保護了。

  而胎心監護儀的波形也在螢幕上平穩地跳動著。

  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三,一百四十一。

  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方知硯緩緩開口道,「手術開始。」

  緊接著,整個手術室內高度緊張起來。

  方知硯抬手,使用手術刀將皮膚切開,皮下分離,逐層暴露到錐板。

  「電刀。」

  他喊了一聲,旁邊的護士立刻將東西遞過來。

  隨著電刀切開筋膜,一股燒焦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整個手術室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和吸引器的嘶嘶聲。

  緊張的氣氛充斥著每個人的心。

  十分鐘後,方知硯利用錐板咬骨鉗開始小心翼翼地咬除L4錐板下緣。

  就在此刻,麻醉醫生開口道,「血壓下來了。」

  方知硯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瞥了一眼。

  收縮壓從一百一十掉到了八十五,舒張壓從七十掉到了五十。

  而後他再度低頭操作。

  「左側傾斜角度不夠,再調五度。」

  巡迴護士聞言迅速轉動手術床的調節閥,整個床面往右側傾斜。

  數秒後,胎心監護儀發出一陣短促的警告。

  心率掉到一百了。

  方知硯的臉色平靜,但眼神銳利得好似一根緊繃的弦。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注意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一百,九十八,九十五。

  還在持續下降。

  「推麻黃鹼!」方知硯眉頭一皺,「三毫克,靜脈推注,做子宮左推。」

  護士聞言迅速動起來,將手伸到無菌單的下方,用力將已經向左傾斜的子宮推了一把。

  同時麻黃鹼入血,胎心監護儀上的數字再度開始跳動。

  九十四,九十九,一百零三,一百一十二,一百二十。

  數字重新回到一百三十八,方知硯鬆了口氣,低頭繼續操作。

  術野中,黃韌帶已經暴露出來。

  「神經剝離子。」

  他伸手,護士將東西精準的拍在他的手上。

  接著,方知硯利用神經剝離子輕輕挑起那層薄韌的膜。

  隨著膜被剪開,淡黃色的髓核組織從破裂的纖維環中涌動出來。

  像什麼呢?像流動的蟹黃,死死地壓迫著硬膜囊。

  方知硯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開始從硬膜囊的側方鈍性分離粘連。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把那塊巨大的髓核一點點掏出來。

  隨著每掏一點出來,後方被壓迫的神經就會釋放一點。

  隨著最後一塊髓核被取出來,硬膜囊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搏動。

  那是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搏動,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起伏。

  這就說明神經壓迫解除。

  方知硯徹底鬆了口氣。

  「沖洗,放置引流,逐層縫合。」

  他迅速開口,同時縫合深筋膜。

  與此同時,胎心監護儀上面一切正常。

  患者,也就是宋嵐,此刻露在被單外面的左腳,腳趾頭在動。

  並不是神經發射性的抽動,而是自主的,有意識的。

  五個腳趾一起敲了一下,又緩緩放平。

  這說明什麼?

  說明患者神經並未受到嚴重損傷,一切搶救及時。

  接下來,便是縫合,以及收尾工作。

  方知硯下了台,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想起了這個瑜伽會所的標誌。

  難道,真的是什麼教會一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