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開始,所有人也都變得專注起來。
主刀醫生開胸骨正中切口,然後劈開胸骨。
此時,肺動脈根部測壓44/22hg,也就代表著迴圈穩定,可以繼續手術。
接著主刀換回手術刀,常規的右心房房間隔切口,順利劃開已經停跳的心臟。
但,術野有點差。
這讓原本站在外頭講解的巴喬夫眉頭微微一皺。
情況似乎有點超出預料了,但對於主刀而言,並不算什麼麻煩的事情。
這樣的狀況,他們早就已經預知到了。
所以,主刀很快將切口換成了左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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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術野依舊很小。
術野小,就代表看不清,那麼手術難度就會提高很多。
二尖瓣修複本身就是一種精細程度很高的手術。
說句不好聽的,堪稱是一種藝術。
不然為什麼歐美要在世界外科手術大會上面展露這樣的操作?
就是為了秀啊!
這種型別的手術,就講究一個精巧。
可如果再壓縮術野的話,那就有點過分了。
難道他們在秀操作?
觀摩室內眾人議論紛紛,目光落在巴喬夫的身上。
巴喬夫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十分平靜。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如果只是術野少,就完成不了手術的話?
那我們領先你們的技術,不是白領先了嗎?
聽著腦後那些人的議論,巴喬夫連頭都沒有回,依舊有條不紊地講述著手術的操作。
很快,一道道切口被開闢出來。
在眾人的驚嘆聲之中,二尖瓣終於暴露在術野之下。
可是下一秒!
眾人表情就僵住了。
因為二尖瓣脫垂比資料上面顯示得更加嚴重。
二尖瓣環擴大,二尖瓣膜上面還有裂隙。
除此以外,後瓣葉有缺損,瓣膜下的腱索延長。
這種二尖瓣,就沒幾個好的。
做這種手術,堪稱困難模式。
這下子,巴喬夫也有點繃不住了。
怎麼回事?
讓選一個難一點的患者來做手術秀一把,沒讓你們選擇這麼難的啊。
但,巴喬夫繃不住,主刀的更加繃不住了。
他站在台上,對病人情況把控得比觀摩的人更多。
主刀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病人並非是常規的二尖瓣膜脫垂,而是特殊型別的黏液樣變性二尖瓣脫垂綜合徵!
普通的二尖瓣脫垂,那是區域性病變,只會累及部分瓣葉。
可是黏液樣變形二尖瓣脫垂,則是一種先天性心臟瓣膜結締組織異常疾病。
它的核心病理改變是二尖瓣葉及瓣下腱索的結締組織發生黏液樣變性,使得瓣膜葉變得冗長,鬆弛,質地脆弱,在心室收縮期容易脫入左心房,進而引發二尖瓣返流。
簡單點說,二尖瓣修復手術之中,它是最困難的。
如此一幕,讓主刀的手都有點顫抖起來。
見了鬼了,怎麼碰上這麼一個病人?
這還怎麼做手術?
這手術不註定失敗嗎?
隨著螢幕視野的調整,外面的人也漸漸地發現了主刀此刻所面對的局面。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巴喬夫,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會碰上這麼一種情況?黏液樣變形二尖瓣脫垂都被碰上了?
這種情況下,患者心臟會出現更加明顯的病變,掩蓋了超聲的瓣膜脫垂表象。
而且患者的腱索也有斷裂部分,汝頭肌存在抬高問題,缺乏腱索支援。
這兩個結構是二尖瓣的重要結構,現在他們都出現了問題。
這個手術,好像可以宣告結束了啊。
怎麼辦?
主刀的手停在原地。
巴喬夫的心中也開始瘋狂思索手術方案。
但,現有的兩種修複方式,似乎都不太行了。
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修復啊。
手術恐怕要結束了。
丟人!
真是丟人啊!
巴喬夫不著痕跡地低下頭,表情有些惱火。
誰能想到患者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原本檢查說不定能查出來。
但偏偏是黏液樣變性二尖瓣脫垂,影響了超聲的檢查。
就導致眾人根本沒有發現患者是這麼一種情況。
現在好了,在全世界的面前,做成了一個開關術。
丟人!
真有夠丟人的啊!
巴喬夫深吸一口氣,捏了捏拳頭,然後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報告。
與此同時,手術室那邊也傳來訊息。
手術不能逞強。
此刻觀摩室內聚集著全球最尖端的心外專家,如果矇混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結束手術。
或者說,選擇機械瓣置換。
但這需要跟患者家屬溝通。
並且,如果做機械瓣置換的話,那就沒有演示的必要了。
畢竟在場的大部分醫生,都會做這種機械瓣置換手術。
貌似,手術真的要結束了。
巴喬夫也是轉過頭來,表情帶著幾分歉意。
「很抱歉,各位,沒想到患者會是這麼一種情況。」
「相信各位也已經看出來了,強行進行下去只會導致手術失敗,接下來只能做置換手術。」
眾人紛紛點頭。
大家都是有專業基礎的人,很清楚巴喬夫現在的意思。
置換手術才算是穩妥。
只是難度下降了不少,只是預後可能不是很好,而且患者就得一輩子服用華法林。
對於一個年齡這么小的女孩而言,實在是有些殘酷。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情況。
但凡有半點可能性,主刀都不會放棄。
眾人嘆著氣,微微搖頭。
也就在大家唏噓不已的時候,觀摩室內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個?」
「要不然讓我試試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眾人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中式口音,更是讓大家覺得好笑。
讓你試試看?
試什麼?
你看到現在方案換成難度低一些的置換手術,就覺得你可以了?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
眾人扭頭看去。
果然,舉手的就是中原團隊的醫生。
等等!
怎麼是昨天那個肝膽外科秀了一手的年輕醫生?
他不是肝膽外科的嗎?在心外方面也有成就?
眾人驚疑不定,而巴喬夫也是滿臉詫異。
「方,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做置換手術?」
「我覺得暫時不用你出手,置換手術的難度不大,這個手術已經沒有學習的必要了。」
而方知硯在趙衛國和呂文伯兩人的鼓勵之下,緩緩站了起來。
「不,我的意思是說,讓我來做二尖瓣修復術,而不是置換術。」
話音落下,眾人譁然。
而方知硯也有些無奈。
剛才他也只是跟趙衛國,呂文伯兩人在探討,表示自己能夠做修復術。
結果現在好了,兩人非要讓自己上去試一下,裝個逼。
行吧,裝就裝吧。
大家睜大眼睛,我要開始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