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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反覆的血壓飆升

  方知硯皺著眉頭看向旁邊的麻醉主任。

  麻醉主任也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同時開口道,「降壓,繼續降壓!」

  隨著眾人的操作,患者的血壓似乎降了下來。

  但,即便只是一個小的波動,依舊讓眾人的心狂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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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擴容,晶體液五百毫升快速滴注。」

  方知硯補充了一句,隨後接替趙玲,準備上台。

  只是一個剖宮產,就接連讓患者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這要是接下來的嗜鉻細胞瘤切除手術,不得炸了啊。

  但,已經來不及思考了。

  孩子,被趙玲的手中被剖出來。

  是個男孩。

  嘹亮的啼哭聲讓手術室內的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一絲笑容。

  或許,這象徵著對抗嗜鉻細胞瘤第一步的勝利。

  但,或許也是因為這嘹亮的啼哭聲,讓患者的血壓再度飆升。

  反覆!倉促!

  根本來不及反應!

  趙玲臉色微微一變,匆忙帶著孩子下台。

  而方知硯則是目光冷靜,迅速接手剩下來的高難度手術。

  「靜注芬太尼零點一克加氟哌利多五克!」

  「靜脈泵注調整每分鐘硝普鈉零點六克!」

  「艾司洛爾每小時三百克!」

  方知硯看了一眼麻醉醫生,迅速開口道。

  這迅速的判斷,讓幾個麻醉醫生都有些發愣,但仍然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搶救。

  很快,患者的血壓又穩住了。

  眾人不言語,目光紛紛落在了方知硯的身上。

  也似乎只有他,才有希望戰勝病魔!

  方知硯迅速上台,沿著先前的剖宮產切口向上延伸,熟練地分離組織,暴露右側腎上腺區。

  等看到腎上腺外的那個腫瘤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腫瘤,近乎雞蛋大小。

  而且跟腎臟以及周圍的組織完全黏連在了一起。

  「這怎麼剝離?」外科的主任喬布棋驚愕地開口道。

  患者體內的腫瘤,已經跟腎臟產生了難解難分的黏連,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剝離的難度如同登天。

  這怎麼可能呢?

  恐怕,只能在匯入下腔靜脈的地方切斷,結紮,然後切除整個腎臟。

  人嘛,反正腎臟有兩個。

  切掉一個,還有一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生活質量大不如從前,可至少命保住了啊。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只能這樣了吧?

  不過,他們還是扭頭看向許恆。

  在這裡,身為院士,他的權威性最高。

  所以眾人都想看看他的判斷。

  許恆眉頭緊皺著,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束手無策。

  他並不擅長這個,但也清楚,現在這個狀態下的黏連,是不可能剝離的。

  除非,方知硯有一雙巧奪天工的手!

  但,可能嗎?

  「你們做手術怎麼如此大膽?」

  「這種情況,只能切除腎臟了。」

  與此同時,一直在旁邊充當小透明的千代明步也是開口了。

  她翻譯著小澤真也的話。

  兩人過來,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旁邊。

  先前幾次病人血壓飆升,看得兩人也是心驚不已。

  結果都處理下來了。

  可現在,到了剝離階段才發現,先前只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若是這個時候想要剝離的話,患者的血壓恐怕還得再坐幾次火箭。

  能不能活到最後,還真是個未知數。

  顯然,小澤真也並不看好這次手術。

  所以才會出言。

  而聽到這話的眾人,心中不免有些氣惱。

  你在這裡說風涼話,什麼叫做手術大膽?

  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做這樣的手術?

  只可惜,現在手術難度極高。

  要是方醫生能惡狠狠地打他的臉就好了。

  眾人嘆了口氣,表情緊張中而又充斥著希冀。

  也就在下一秒,方知硯的聲音響起來。

  「準備剝離。」

  嗯?

  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讓眾人興奮起來。

  方醫生是準備剝離?

  他真的能夠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嗎?

  若是這樣的話,那也太牛了!

  眾人激動地望著手術台上。

  而方知硯則是面無表情地將腫瘤與下腔靜脈分離。

  也就在觸碰的一剎那,監護儀再度爆響。

  患者的血壓好似坐火箭一樣,再度衝上了240/140mmHg!

  室性早搏的波形開始閃現。

  小澤真也在旁邊嘆了口氣,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千代明步則是道,「讓你們切除腎臟,你們不聽。」

  「這個時候還冒險,根本就沒有把患者當做人!你們這是無視患者的生命。」

  方知硯皺眉看了他一眼,而後匆匆開口道,「硝普鈉加倍,利多卡因五十毫克靜推。」

  簡短有力的指令,在藥物注入後,血壓和心率再次被強行拉回安全區。

  而方知硯的手,也開始精準的抬刀。

  輕柔,冷靜,精準,自信!

  方知硯的動作充斥著穩准狠。

  他翻找著十二指腸的內側,顯露出腔靜脈,腎門。

  然後在腫瘤與腎上腺的狹小層面,切斷動脈血供。

  分離肝臟和腎上腺層面,切斷中央血供。

  這是一個需要極致的耐心還有技術的活兒。

  他比抽絲剝繭還要難。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影響了方知硯的操作。

  直到某一刻,方知硯突然抬手,截斷了最後一根血管,結紮,離斷。

  腫瘤被完整地取下來。

  「啪嗒」一聲。

  那腫瘤便落在了手術托盤上面。

  也就在同一時間,監護儀上原本高昂的血壓曲線好像跳崖一樣直線下跌。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從160/100mmHg跌至70/40mmHg!

  這,是最危險的時刻,兒茶酚胺驟降,血管失去了收縮動力。

  眾人的心瞬間揪緊!

  這可是最後一步啊!

  如果在這個時候,方知硯手術失敗,最後一步失敗!那多可惜啊!

  一定要成功啊!

  眾人在心中瘋狂吶喊著。

  唯有方知硯,好似根本不受影響一樣,迅速開口道。

  「停硝普鈉!」

  「去甲腎上腺素最大劑量!」

  「快速輸血!」

  「羥乙基澱粉五百毫升!」

  大量的液體和升壓藥透過中心靜脈快速湧入患者體內。

  眾人的目光落在監護儀上,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最後的時間雖短,可在每個人的心中卻又好像無限的長。

  一直到三分鐘後,原本降到極低的血壓,終於艱難地維持在了90/50mmHg。

  終於,成功了嗎?

  眾人如釋重負,哪怕是沒有參與手術的,也感覺到好像經歷了一場大戰,渾身大汗淋漓。

  唯有此刻的方知硯一人,依舊淡定,冷靜,從容不迫!

  像是一個藝術家一樣,完成著最後的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