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釗臉色一滯。
「不是,何主任,台上都是實習生,那我們怎麼就不能去了?」
「我和范晨夕難道不比那兩人嗎?」
何東方眉頭一皺,感受到梁釗話語之中的傲氣還有攻擊性。
他不由得認為方知硯說得真對。
楊陽是外院挖過來的。
能被挖過來,也能被別人挖走。
范晨夕跟梁釗這兩個高才生,同樣心根本不在中醫院,甚至時時刻刻都在身上打著標籤,告訴別人自己不是中醫院的實習生。
自己只是來這裡待一段時間,而且言語內帶著濃濃的傲氣。
這樣的醫生,能指望他們留在中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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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可能!
所以,還是朱子肖,殷靜這些一開始就選擇留在中醫院的人靠譜。
跟著方知硯,培養出屬於中醫院自己的優秀醫生,讓中醫院的水平穩步增長,才是最正確的路啊。
想到這裡,何東方感慨一聲,然後一揮手。
「行了,廢話幹什麼?」
「你們兩個實習生,誰讓你們進來了?出去!」
梁釗滿臉不敢置信。
剛來的時候,他們都把自己當寶貝似的。
現在竟然讓自己出去?
范晨夕也是一臉震驚。
但看著何東方如同寒霜一般的臉,兩人不敢再說什麼,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裡。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可感覺被歧視的兩人並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而是直接轉身就去了院長辦公室,準備告狀。
同一時間,手術室內,麻醉科主任已經開始行動起來。
食管氣管瘺,手術位置就在氣管,而且氣管全麻,因此手術中必須嚴格控制呼吸道的壓力。
這種難度,除了麻醉科主任,其他人也沒這個能力來處理。
患者取左側臥位,右上肢妥善固定於托手架上,骨盆固定,體位穩定,手術床取折刀位,利於開胸。
接著,麻醉主任便進行麻醉誘導。
等到麻醉完畢,他示意了一下,方知硯才是看向朱子肖還有殷靜兩人。
兩人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做好準備。
隨著一聲手術開始,方知硯動了。
他手持手術刀,眼神逐漸銳利起來,標準的右胸後外側切口,手術刀切開肌層,沿第五或者第六肋間隙進胸。
朱子肖在旁邊得到方知硯的授意,立刻按下拉鉤,將右肺向前向內拉開,露出術野。
接著,方知硯使用肋骨牽開器緩緩地撐開肋間隙。
然後,便是胸腔探查。
「吸引器。」他喊了一聲,旁邊的人迅速出手,吸淨胸腔積液。
接著便是探查胸腔粘連的情況,仔細分離粘連。
隨後確認瘺的位置,評估食管和氣管的受累範圍以及周圍組織炎症水腫程度。
眾人望著方知硯的操作,如痴如醉。
旁邊的麻醉師則是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他的任務,很重。
方知硯抬頭,示意他暫停單肺通氣,短暫進行雙肺通氣。
接著,麻醉師經氣管插管注入亞甲藍稀釋液,然後方知硯在胸前內觀察食管側。
等看到藍色染料冒出,說明那個地方便是瘺口。
接著,方知硯就得分離瘺管周圍的組織。
這是一系列十分複雜的操作。
首先得恢復單肺通氣,接著利用手術刀,銳性分離瘺管周圍的粘連,炎症組織還有瘢痕。
此刻的操作,對醫生的要求極高。
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家都建議使用達文西手術的原因。
因為機械臂的操作,精細到了極點。
可人的手臂,怎麼跟機器比?
所以此刻,眾人都是屏住呼吸,一絲不苟的盯著方知硯的動作。
方知硯的速度也很快。
他迅速結紮離斷奇靜脈弓,是術野獲得更好的暴露。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迷走神經,胸導管等重要結構。
刀穩穩噹噹地切開縱膈胸膜,方知硯著手透過止血鉗止血,最後進入後縱膈之中。
整個過程,精細小心得好像端著裝滿水的杯子走山路一樣。
杯子裡的水不能有一滴灑下來。
可想而知,這對於人精細程度的要求究竟有多大。
但偏偏,方知硯做到了。
望著手術台上的情況,何東方一臉的感慨。
他搖了搖頭,「不愧是方知硯啊,這手術,我做不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老了啊。」劉銘感慨著,他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複雜。
望著方知硯手術的過程,大有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感覺。
有這樣的年輕醫生,中醫院何愁不興?
他長嘆了口氣,但緊接著,眉頭又是一皺。
不對,自己其實也沒有老。
不能拿方知硯代表年輕醫生,他只是一個個例罷了。
大部分的年輕醫生,正老老實實地學習著,摸索著,進步著。
就自己帶的那幾個學生,還時不時地搖自己過去幫忙擦屁股呢。
像方知硯這樣優秀的醫生,實在是少見得很啊。
正當兩人感慨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啟。
院長汪學文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伸長脖子,仔細看著方知硯的操作,眼中露出一絲驚嘆。
不過,似乎距離有些遠了,所以他湊近了一些。
如此一來,擋住了何東方的視線,這讓何東方頓時不滿的嘖了一聲。
「怎麼回事?」
汪學文聞聲轉過頭,「什麼怎麼回事?」
何東方臉色一滯,尷尬的啊了一聲,「院長?」
不是,他啥時候來的?自己怎麼都沒有感覺?
沉浸於方知硯的手術差點忘了外界的情況?
何東方閉上嘴巴,眼珠子一轉,開口道,「我說方知硯這個手法,怎麼回事,竟然真的跟機械臂似的。」
「這小子真不簡單啊。」
汪學文點了點頭,「確實不簡單。」
「我聽說了今天這場手術,剛才那兩個實習生過來找我,正好我也來看。」
「聽說你不讓他們進去看?」汪學文開口詢問道。
何東方則是擺了擺手,「院長,不是我不讓,你想,小方帶著他們啊,小方怎麼沒讓他們來觀摩呢?」
「是知硯不讓吶。」
一聽這話,汪學文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說呢,原來是這樣,那就算了,別理他們,我們繼續看看。」
何東方連忙笑著點頭,幾人紛紛湊上去。
不多時之後,手術室的門再度被推開。
人民醫院呼吸科主治郭子儀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手術這麼快就開始了?」
「我看看,我看看。」他喘著氣,擠開何東方和劉銘兩人,徑直往螢幕上看去。
何東方這下真忍不住了。
「怎麼回事?」
見鬼了,院長擋我前面也就算了,你算哪根毛,也擋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