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妖王的歸順,標誌著華夏近海持續了數月之久的戰亂,終於塵埃落定。
然而,對於楚河而言,收服三王,只是第一步。
如何將這些曾經桀驁不馴的域外深海霸主,真正納入自己的統治體系,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覆蓋江與海的全新秩序,才是他需要考慮的更深遠的問題。
在接受了三王的臣服之後,楚河並未急於返回長江龍宮。
他坐鎮鎮海寨,召集了南北龍宮的主要將領,以及剛剛歸順的三大妖王,召開了一次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江海合流大會。
大會之上,楚河高坐於主位,周身散發著圓滿的九州水伯神威,那融合了江河厚重與滄海浩瀚的獨特氣息,讓在場所有水族,無論是內陸出身,還是海域降將,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臣服。
在萬眾矚目之下,楚河緩緩開口,頒布了他作為華夏江海之主的,第一道關於海域的最高神諭:
「八章魔君,上前聽封。」
八章魔君那龐大的、依舊帶著幾分虛弱的身軀,連忙恭敬地匍匐上前。
「本座冊封你為——東海鎮海尊。統轄東海海域,負責東海防務與海域秩序。你需儘快肅清東海範圍內所有不服王化的殘餘勢力,恢復東海航運與漁業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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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說著,抬起前爪,指尖凝聚起一點溫潤而神聖的金色神元。
他對著八章魔君那巨大的頭顱,輕輕一點。
那點金色神元,化作一道玄奧的符文,烙印在八章魔君的神魂深處。
八章魔君只覺得一股溫暖而威嚴的力量,融入自己的神魂之中。它那因為燃燒本源而受損的根基,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然開始緩緩修復。
同時,它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深處,多了一道無形的、來自楚河的約束。
只要它心生叛逆,這道約束,便會瞬間爆發,將它的神魂,徹底抹殺。
「謝……水神大人恩典!」八章魔君又驚又喜,連忙叩首謝恩。
「深海幽鰲,上前聽封。」楚河的目光,轉向那座如同移動海島般的巨鰲。
「本座冊封你為——黃海鎮海尊。統轄黃海海域,負責黃海防務與海底靈脈的勘探與開發。你需儘快整合黃海各方勢力,建立穩定的資源開採與供給體系。」
同樣的金色符文,烙印在深海幽鰲的神魂深處。
「寒海玄鯨,上前聽封。」
「本座冊封你為——渤海鎮海尊。統轄渤海海域,負責渤海防務與北方海域的氣候調節。你需儘快恢復渤海海域的生態平衡,確保北方沿岸不受極寒海流侵襲。」
三道金色的神諭符文,分別烙印在三大妖王的神魂深處,立下了世代效忠的契約。
從這一刻起,它們的力量,將受到九州氣運的加持,但也將受到楚河神權的絕對節制。
冊封完畢,楚河又頒布了第一部《江海通用律法》的綱要。
這部律法,融合了長江龍宮原有的法規,以及部分適合海域管理的條款,明確了江海各族水族的權利與義務,規定了資源開採與貿易的規則,建立了定期朝貢與述職的制度。
楚河還下令,在鎮海寨的基礎上,擴建東海、黃海、渤海三大海域鎮守府,作為三大海尊的駐地。
並從內陸水系,抽調一批經驗豐富的文職水妖,協助三大海尊,建立完善的行政與後勤體系。
隨著這一系列政令的頒布與實施,一個前所未有的、覆蓋了華夏內陸與近海海域的、統一的江海水系管理體系,正式成型!
從長江源頭到東海之濱,從黃河九曲到渤海灣畔,所有水域,都納入了楚河的掌控之中。
江與海,這兩個在歷史上長期對立、隔絕的水系,終於在楚河的手中,實現了真正的歸一!
然而,楚河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個巨大的疑問——那尊被鎮壓在東海海溝深處的域外偽神殘魂,究竟是什麼來歷?
上古時期,究竟發生了什麼,導致滄海龍神隕落,四海龍宮覆滅?
這些問題,如同迷霧般,籠罩在他的心頭。不弄清楚這些,他寢食難安。
在穩定了江海局勢之後,楚河再次來到那被金色鎖鏈層層封鎖的東海海溝上空。
他盤踞於雲端,俯瞰著那深不見底的、彷佛連通著另一個世界的漆黑海溝,那雙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一隻前爪,對著那海溝深處,輕輕一按。
那原本平靜的金色鎖鏈,再次發出璀璨的光芒。一股無形的、如同潮水般的神念,順著那鎖鏈,滲透進那被鎮壓的偽神殘魂之中。
「告訴我,你的來歷。以及,上古時期,究竟發生了什麼。」
楚河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念波動,直接傳入那偽神殘魂的核心意識之中。
那偽神殘魂,在被鎮壓之後,本就處於極度的虛弱與憤怒之中。
感受到楚河那如同審問犯人般的神念,它頓時發出一陣狂暴的、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嘶吼!
「區區下界螻蟻……也配審問本神?!你不過是僥倖……藉助那尊破鼎……和九州氣運……才占了上風!待本神本體脫困……必將你……連同這片天地……一起吞噬!!」
那偽神殘魂的咆哮,充滿了瘋狂與暴虐,試圖以最後的神威,震懾楚河。
然而,楚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聒噪。」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丹田氣海中的噬靈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股無形的、彷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吞噬之力,順著那金色鎖鏈,作用在那偽神殘魂之上!
「啊——!!!」
那偽神殘魂,頓時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悽厲、更加痛苦的慘叫!
它那由漆黑神煞之氣凝聚而成的虛影,都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彷佛隨時可能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徹底撕碎、煉化!
「我說!我說!快停下!快停下那該死的吞噬之力!」
在噬靈鼎那專門克制域外神明的恐怖力量面前,這尊偽神殘魂,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發出了求饒的哀嚎。
楚河這才緩緩收起噬靈鼎的吞噬之力,但依舊保持著那金色鎖鏈的束縛,淡淡道:「說吧。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座不介意,將你這最後一點殘魂,也煉化成花肥。」
那偽神殘魂,在經歷了剛才那如同煉獄般的折磨後,徹底老實了下來。
它那虛弱而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那段被掩埋在時間長河中的上古秘辛。
「我……我來自……域外神界……一個名為『黑淵』的古老神系……」
「一萬年前……我奉黑淵神王之命……率領麾下海族大軍……入侵你們這片……被稱為『九州』的世界……目的……是奪取此界完整的……水脈本源……」
「當時……鎮守這片世界水域的……是一位被稱為『滄海龍神』的強大存在……他……很強……非常強……他麾下的四海龍宮……更是固若金湯……」
「我們……打了整整一百年……隕落了無數神將與海族……最終……我用計……引開了那滄海龍神的主力……然後……以黑淵神王賜予的……一件禁忌神器……重創了他……」
「那滄海龍神……在臨死前……以自身最後的神力……將我的本體……放逐到了……域外神界的……一處永恆牢籠之中……而我……這道殘魂……也因為重傷……不得不陷入沉睡……直到……最近……被你們戰鬥的能量波動……驚醒……」
那偽神殘魂說到這裡,聲音中,依舊帶著一絲對那滄海龍神的忌憚與怨恨。
楚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說那滄海龍神並未徹底隕落?而是將你的本體放逐後,自己也遁入了域外神界?」楚河敏銳地捕捉到了偽神話語中的一個關鍵資訊。
「是……是的……」偽神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並未完全消散……似乎……也在那域外神界的某處……蟄伏著……」
楚河沉默了。
這個訊息,實在太驚人了!
他一直以為,上古滄海龍神已經徹底隕落,沒想到,他竟然可能還活著!
而且,還潛伏在那更加危險、更加神秘的域外神界之中!
「那……上古水伯呢?那位統御九州內陸水系的上古水伯,又是如何隕落的?」楚河問出了另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上古水伯?」那偽神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我……不知道……我入侵這個世界時……並未聽說過什麼上古水伯……或許……是在我更早的年代……就已經隕落了吧……」
偽神殘魂的回答,讓楚河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看來,上古水伯隕落的秘密,比這偽神殘魂知道的,還要更加古老,更加複雜。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楚河從那偽神殘魂的口中,逼問出了大量關於域外神界的情報,包括黑淵神系的構成、其他已知神系的情報、以及一些關於域外種族與修煉體系的常識。
這些情報,對於楚河來說,價值無量!
它們讓他徹底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格局——九州大陸,不過是他征途的起點!
那更加廣闊、更加危險的域外滄海與神界蒼穹,才是他未來真正的戰場!
而那尊被鎮壓在海溝中的偽神殘魂,在吐露了所有秘密之後,也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楚河將其徹底封印,留待日後,或許還能從其口中,挖掘出更多的資訊。
做完這一切,楚河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繁星點點的夜空,以及那更加遙遠、更加深邃的、彷佛隱藏著無數秘密的星空深處,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域外神界……黑淵神系……滄海龍神……」楚河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