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前線,墨鯉妖尊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冰封阻擊戰,將黃河先鋒大將泥沙鱷連同其麾下數千先鋒軍,盡數凍結在運河之中,如同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成為了南北大戰中第一道慘烈的風景線。
訊息傳回黃河,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炸開了鍋!
黃河龍宮之中,一頭通體呈土黃色、鱗甲粗糙如同千年老樹皮、頭生獨角的龐然大物,正盤踞在一堆由金沙、瑪瑙、珊瑚堆積而成的寶座之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九階通神中階威壓。
它,便是盤踞黃河數百年的北方霸主——濁龍!
當聽到泥沙鱷兵敗被冰封的訊息時,濁龍那如同磨盤大小的豎瞳中,瞬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廢物!一群廢物!」濁龍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咆哮聲中蘊含的恐怖威壓,讓整座黃河龍宮都簌簌發抖,無數修為較低的水妖,直接被嚇得癱軟在地,屁滾尿流。
「本座養了他們數百年,竟然連長江一個區區的八階化靈鯉魚精都打不過!還被人家像凍魚一樣凍在了河裡!簡直丟盡了本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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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龍那粗壯的尾巴,狠狠一拍地面,將堅硬的河床都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好一個長江水伯!好一個長江龍宮!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它猛地從那金沙寶座上站起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從其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彷佛將整條黃河的泥沙與怒氣都凝聚在了一起,讓周圍的黃河水妖,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傳本座令!」濁龍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黃河上空炸響,「點齊四大將軍本部!召集黃河所有七階以上妖將!集結十萬黃河水族精銳!本座要親自出征,踏平長江,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水神,撕成碎片!」
「嗷——!!!」
黃河上下,無數水妖,發出了震天的響應!
那聲音,充滿了嗜血與狂暴,彷佛要將整片天空都撕裂!
濁龍親自出征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黃河、淮河,乃至長江流域。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盤踞黃河數百年的北方霸主,是真的怒了!
它要傾巢而出,與長江那位新晉的水神,決一死戰!
濁龍的動作,快得驚人。僅僅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它便完成了大軍的集結與排程。
四大將軍——除了被冰封的泥沙鱷,力士將鐵頭鲶、毒霧將癩頭黿、總管將青殼蟹,各領本部兵馬,匯聚成一股浩浩蕩蕩的黃色洪流,沿著運河,以摧枯拉朽之勢,向著南方席捲而來!
那黃色洪流所過之處,運河水徹底變成了渾濁的泥漿!
水中蘊含的靈氣,被那濃重的泥沙氣息與濁龍的凶戾之氣徹底污染!
無數生活在運河中的魚蝦水族,來不及逃離,便被那濁流活活嗆死、毒死,翻著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之上!
就連運河兩岸的草木,在接觸到那被污染的河水霧氣後,也開始迅速枯萎、凋零!
濁龍尚未抵達,但其帶來的災難,已經先行一步!
長江龍宮,金龍殿。
楚河靜靜地盤踞在高台之上,閉目養神。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由水汽凝聚而成的鏡子,鏡中清晰地映照出北方運河沿線那濁浪滔天、生靈塗炭的景象。
玄圭侍立在一旁,臉色凝重地匯報著最新的軍情:「龍主,黃河濁龍已過淮河,預計明日午時,將抵達我方預設的第一道防線。其麾下大軍,粗略估計,不下十萬之眾,且多為精銳。那濁龍親自坐鎮中軍,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楚河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琥珀般的眼眸中,一片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彷佛沒有聽到玄圭的匯報,只是靜靜地望著那面水鏡中,那越來越近的黃色濁浪,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終於……來了麼。」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彷佛與整條長江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將那水鏡中傳來的、屬於黃河濁龍的凶戾氣息,穩穩地擋在了龍宮之外。
「傳本座令。」楚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龍宮,「全軍,按計劃行事。本座,會在長江之巔,等著那條老泥鰍。」
他抬起頭,目光彷佛穿透了龍宮的穹頂,穿透了重重江水,望向了那遙遠的北方,那越來越近的黃色濁浪,以及那濁浪之中,那道散發著滔天凶焰的身影。
「該讓這條黃河老泥鰍知道知道——」楚河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這華夏水系,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就在南北兩大九階霸主的氣機,如同兩顆即將碰撞的星辰,在運河上空遙遙鎖定、即將爆發驚天對決的那一刻——
華夏大地深處,某條連通著長江、黃河、淮河、乃至所有主要水系的、古老而浩瀚的上古龍脈,彷佛被這兩股同時達到九階通神級別的強大神力所驚動,在沉睡了無數歲月之後,第一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脈動!
那脈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屬於遠古神祇的威嚴!
只是,此刻,無論是殺氣騰騰的黃河濁龍,還是嚴陣以待的長江楚河,都未曾察覺到,這來自地底深處的、悄然甦醒的……終極變數!
黃河濁龍親率十萬水族精銳,挾滔天怒意,沿運河南下。其行軍速度極快,不過一日光景,那渾濁的黃色洪流前鋒,便已抵達長江龍宮預設的第一道防線以北三十里處。
然而,濁龍並未急於發動總攻。它在距離長江水系尚有百里之遙的運河北段,忽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停!」
濁龍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在黃河大軍中響起。
它那龐大的土黃色身軀,盤踞在運河中央,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
它那如同磨盤大小的豎瞳,冷冷地望向南方那清澈的、與它格格不入的長江水系,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與戲謔的光芒。
「長江小兒,以為憑藉幾塊破冰,就能擋住本座的大軍?」濁龍冷哼一聲,「本座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黃河之力!」
它猛地張開巨口,一顆渾圓的、通體呈土黃色、散發著厚重渾濁氣息的內丹,從其口中緩緩飛出,懸浮在運河上空!
那顆內丹,足有磨盤大小,表面布滿瞭如同龜裂河床般的紋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彷佛凝聚了整條黃河泥沙精華的恐怖能量!
「——濁浪滔天!給我鎖!」
隨著濁龍一聲暴喝,那顆土黃色的內丹,驟然爆發出萬道黃光!
那黃光,如同實質般,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方圓百里的運河水域,都染成了一片昏黃!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還算平靜的運河水,在接觸到那黃光之後,彷佛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泥沙!
河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粘稠!一股股渾濁的、帶著濃重土腥味的黃色濁流,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河底翻湧而起,迅速向著上下游蔓延、擴散!
這些濁流,並非普通意義上的泥沙水。
其中蘊含著黃河濁龍數百年修煉而成的「土濁煞氣」,帶有極強的污染性與禁錮性!
它們所過之處,清澈的河水被迅速同化、污染;水中蘊含的靈氣,被那土濁煞氣侵蝕、中和,變得駁雜不堪;一些修為較低的水族,在被那濁流波及的瞬間,便感到體內的妖力運轉變得凝滯、困難,彷佛被灌入了鉛汞一般!
那黃色濁流,如同一道不斷擴張的、污穢的屏障,橫亘在運河北段,將清澈的長江水系與渾濁的黃河水系,徹底隔絕開來!
形成了運河之上,一半清、一半黃,靈氣一正一邪、涇渭分明的奇異景象!
濁浪鎖河!
黃河濁龍,竟然以其強大的修為與內丹之力,硬生生在運河北段,製造出了一片屬於它的「絕對領域」——一片充斥著土濁煞氣、極度不利於長江水族作戰的污染地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駐守在運河第一道防線後方的墨鯉妖尊,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黃色濁流之中蘊含的土濁煞氣,對它麾下的玄冰鯉衛,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玄冰鯉衛的冰系神通,在接觸到那濁流之後,不僅威力大打折扣,甚至連維持自身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比平時困難了許多。
「好一個黃河老蛟……果然有兩把刷子!」墨鯉妖尊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果斷下令,「全軍後撤十里!退出濁流影響範圍!向龍主報告,黃河濁龍已施展『濁浪鎖河』神通,我軍前沿陣地受到嚴重壓制,請求戰術指導!」
訊息傳回長江龍宮,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玄圭捋著鬍鬚,眉頭緊鎖:「黃河老蛟這一手『濁浪鎖河』,確實歹毒。它將運河北段化為一片污穢之地,不僅隔絕了我軍北上進攻的路線,更極大地壓制了我方水族的戰鬥力。如此一來,我軍依託主場優勢、以逸待勞的計劃,便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肥鲶魚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條老泥鰍,在我們家門口拉屎撒尿?」
楚河卻依舊是一副平靜的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輿圖前,目光落在運河北段那片被標記為黃色的區域上,淡淡道:「濁浪鎖河……確實有點意思。不過,它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本座了嗎?」
他轉過身,看向玄圭,問道:「軍師,那土濁煞氣,可有破解之法?」
玄圭沉吟了片刻,答道:「土濁煞氣,乃是黃河濁龍以自身妖力,融合黃河泥沙精華,歷經數百年淬鍊而成。其特性,在於『污』與『滯』。若要破解,無非兩種途徑:其一,以更加強大的淨化之力,強行驅散、中和其煞氣;其二,以更加精純的水系本源,將其稀釋、同化。」
「淨化之力……水系本源……」楚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緩緩抬起一隻前爪,掌心之中,一團溫潤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水球,悄然浮現。那水球之中,彷佛蘊含著整條長江的生機與靈韻。
「本座,明白了。」楚河收起那團水球,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笑容,「傳令下去,全軍按兵不動,等待本座的命令。那濁浪鎖河,便交給本座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