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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北江水患禍

  長江龍宮落成、楚河正式稱尊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長江本身的範疇。

  訊息沿著錯綜複雜的地下暗流與水脈網路,傳回了那條楚河最初崛起的地方——臨江內河。

  對於內河中的水族而言,楚河不僅僅是傳說中的「水伯大人」,更是它們親眼見證、從一條不起眼的小水蛇,一步步走向輝煌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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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雖然實力低微,大多只是二三階的小妖,但對楚河的敬畏與崇拜,卻比長江中那些後來歸附的大妖,更加純粹,更加深厚。

  當得知楚河成功渡過化蛟雷劫,踏入九階通神,並將水府擴建為「長江龍宮」後,內河的水族們沸騰了!

  「水伯大人……不,龍主大人成功了!」

  「我們要去朝賀!一定要去!」

  「對!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龍主大人的風采,這輩子也值了!」

  在內河幾位年長水族首領的組織下,一支由數百名各色水族組成的、規模空前的朝賀隊伍,攜帶著它們在內河中能找到的最珍貴的禮物——千年河蚌孕育的靈珠、深藏在河底淤泥中的古玉、以及沿岸百姓自發供奉的香火與貢品,沿著那條連線內河與長江的古老地下靈脈通道,浩浩蕩蕩地向著長江主水域進發。

  與此同時,長江沿岸,華夏超凡總局下屬的特管局系統,也組織了一支由沿江各分局代表組成的「人道賀團」,名義上是「考察長江生態治理成果,學習先進經驗」,實際上,也是為了向這位新晉的江域至尊,表達人類官方的善意與祝賀。

  在這支人道賀團中,有一個年輕的身影,心情格外激動。

  林小雨,這位曾經在臨江內河兩次得到楚河饋贈、並因此覺醒了水系異能的少女,如今已經是特管局的一名正式成員。

  她站在江岸上,遠遠地望著那波濤起伏的江面,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她會再次見到那位改變了她命運的水伯大人嗎?

  那位大人,還記得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凡人女孩嗎?

  當內河朝賀的隊伍,順著靈脈通道,終於抵達長江主水道,並與前來迎接的肥鲶魚所部匯合時,整條長江都為之側目!

  這些內河來的小妖,雖然實力低微,但它們身上那股淳樸、真摯的信仰與喜悅之情,卻如同最純淨的清泉,感染了許多原本對它們有些輕視的長江水族。

  肥鲶魚更是熱情得不得了,親自帶隊,將這些「娘家人」護送向龍宮的方向。

  龍宮大殿前的廣場上,楚河盤踞於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從內河遠道而來的朝賀隊伍,以及它們帶來的那些雖然不算珍貴、卻充滿了心意的貢品,他那琥珀般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柔和之色。

  他沒有嫌棄它們的弱小,也沒有輕視它們的禮物。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溫暖的洋流,流淌過每一個內河水族的心田:「爾等有心了。本座很欣慰。」

  僅僅是一句簡單的肯定,便讓那些內河小妖們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匍匐在地,發出最虔誠的朝拜之聲。

  而在江岸之上,林小雨遠遠地望著江心那道若隱若現的、比傳說中更加威嚴、更加神聖的蛟龍身影,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令她體內異能都為之歡呼雀躍的浩瀚氣息,她的眼眶,也不禁微微濕潤了。

  她知道,那位大人,成功了。

  他成為了真正的江神,成為了這片水域,當之無愧的主宰。

  而她,也會以他為榜樣,在自己的道路上,不斷前行。

  內河與長江,兩條原本涇渭分明的水系,在這一刻,因為楚河的存在,真正地融為了一體。

  所有的水族,無論來自何方,無論實力高低,都共同尊奉著同一個名字——長江龍主,楚河!

  長江龍宮的凝聚力與號召力,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龍宮落成,雙線朝宗的盛況,讓長江龍宮的威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楚河也暫時放緩了對外擴張的步伐,開始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到鞏固內部、消化所得、以及參悟更高層次的水系法則之上。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一名隸屬於華夏超凡總局、負責沿江水情監測的特派員,在一隊精銳護衛的陪同下,神色焦急地來到了長江龍宮外圍,透過特製的通訊法器,向龍宮傳達了緊急求援的請求。

  「龍主大人!北江流域,連日暴雨,水位暴漲,多處堤壩已經出現險情!沿岸三個縣城,數十萬百姓,危在旦夕!我等奉總局之命,懇請龍主大人,看在兩岸生靈的份上,出手相助,疏導洪水,加固堤壩!」

  訊息傳入龍宮大殿,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

  肥鲶魚第一個跳了出來,嚷嚷道:「老大!人類的堤壩垮了,關我們水族什麼事?讓他們自己修去唄!咱們剛消停幾天,何必去管這閒事?」

  毒水蛟也陰惻惻地附和道:「是啊,龍主。人類與我們,終究是異族。幫他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沒必要為了他們,耗費咱們的精力。」

  墨鯉妖尊、深淵巨鱷、玄水巨蟒等新降的霸主,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也大多流露出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在它們漫長的生命中,見慣了人類的生老病死、天災人禍,早已習以為常。

  唯有玄圭,捋著鬍鬚,沉吟不語,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高台上的楚河。

  楚河靜靜地聽著下方眾水族的議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抬起目光,彷佛穿透了重重江水,望向了那遙遠的北江方向。

  在那裡,他確實能感知到一股狂暴的、混亂的水汽波動,以及無數生靈在災難面前發出的恐懼與祈求的意念。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本座決定了。出手。」

  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水族都愕然地看向楚河,不明白他為何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楚河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不解的面孔,平靜地說道:「你們覺得,本座是長江之主,只需管好長江這一畝三分地便可?人類的死活,與吾等無關?」

  「錯了。」

  楚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威嚴:「水神,護的不僅是水族,更是水本身。洪水泛濫,淹沒良田,沖毀家園,死的不僅僅是人,還有無數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草木、蟲魚、鳥獸……皆會遭殃。」

  「水,是生命之源,也可以是毀滅之源。本座既承水伯之位,又渡化蛟雷劫,踏入通神之境,便當肩負起掌控水脈、調理陰陽、護佑一方水土的責任。若是連眼皮底下的水患都視而不見,本座與那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凶獸,又有何異?」

  「況且——」楚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本座與人類官方,已有協議在先。如今正是我方履行承諾,展現誠意與實力的時候。此次出手,不僅能救萬民於水火,更能讓人類世界,真正認識到我長江龍宮的存在,並非禍害,而是福祉。」

  「這,才是真正的雙贏。」

  楚河的一番話,有理有據,既有身為水神的擔當與胸懷,又不乏現實的考量與利益的權衡。

  讓原本還有些牴觸情緒的眾水族,都陷入了沉思。

  玄圭第一個站出來,躬身道:「龍主英明!老朽,全力支援!」

  肥鲶魚撓了撓頭,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情願,但也不再反對:「老大說得對……那俺老肥也聽老大的!」

  墨鯉妖尊、深淵巨鱷、玄水巨蟒等,也紛紛表態,願意聽從龍主號令。

  楚河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即下令:「玄圭,你留守龍宮,主持大局。墨鯉、巨鱷、玄蟒,你三人各帶本部精銳,隨本座,即刻出發,前往北江!」

  「遵命!」眾水族齊聲領命。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跨越種族界限的救援行動,即將拉開帷幕。

  楚河的決定,如同定海神針,穩住了龍宮內部的爭議。

  他沒有絲毫耽擱,當即點齊墨鯉、巨鱷、玄蟒三部精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沿著長江水道,逆流而上,直奔那災情危急的北江流域而去。

  北江,作為長江中游的一條重要支流,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寧靜與秀麗。

  連日傾盆暴雨,讓原本清澈的江水變得渾濁、狂暴,如同一條發狂的黃龍,在狹窄的河谷中左衝右突,瘋狂地拍打著兩岸那早已岌岌可危的堤壩。

  堤壩之上,無數軍民正冒著瓢潑大雨,嘶喊著搬運沙袋,試圖堵住一個個不斷出現的管涌與缺口。

  但人力有時而窮,面對那彷佛無窮無盡、越來越高的洪峰,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就在一段最為險要、堤壩已經出現大面積滑坡跡象的河段,所有人幾乎都要放棄希望的時刻——

  天空中的暴雨,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歇。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溫潤的氣息,如同春風般,拂過了整片災區。

  所有正在與洪水搏鬥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望向那氣息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渾濁翻滾的江面之上,一道修長而威嚴的暗金色身影,如同神祇般,破水而出,盤踞於半空之中。那身影,頭生雙角,身披龍鱗,一雙如同琥珀般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肆虐的洪水。

  「江神……是江神顯靈了!」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聲。緊接著,無數人紛紛跪倒在地,向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磕頭膜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著神明的庇佑。

  楚河沒有理會下方的喧鬧與跪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如同瘋龍般肆虐的北江之上。

  他的【水神領域】,無聲無息地展開,瞬間覆蓋了整片北江流域。

  在他的感知中,北江的每一條水流,每一處漩渦,每一分水壓,都變得無比清晰。那狂暴的洪水,並非不可戰勝的敵人,而是一股失去了引導的、混亂的能量。

  「分。」

  楚河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前爪,對著那奔騰的洪峰,輕輕一划。

  隨著他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奇蹟發生了!

  那高達數丈、彷佛要吞噬一切的洪峰,彷佛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從中劈開,乖乖地沿著楚河前爪划過的軌跡,向著旁邊一片預先勘測好的、地勢較低的窪地,分流而去!

  那洶湧的洪水,在流入窪地之後,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安撫,迅速變得平靜下來,不再具有破壞力。

  緊接著,楚河又連續揮動了數次前爪。

  每一次揮動,都有一段即將潰堤的洪峰,被精準地引導、分流,沿著一條條安全的路徑,匯入長江主河道或其他預先設定的蓄洪區。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洪水,在楚河的手中,彷佛變成了聽話的孩子,指哪打哪,絲毫不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北江全線告急的險情,便被楚河以這種近乎神跡般的手段,輕鬆化解!

  滔滔洪水,被有序分流,沒有沖毀一處堤壩,沒有淹沒一寸良田,更沒有傷及一個百姓!

  雨,也彷佛接到了指令般,漸漸停歇。烏雲散開,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劫後餘生的大地上。

  堤壩上,那些剛剛還在與洪水搏鬥的軍民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看著那道依舊盤踞在半空中的、如同天神般的身影,許久之後,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哭泣聲!

  「江神萬歲!」

  「江神顯靈了!我們有救了!」

  「謝謝江神!謝謝江神!」

  無數人,向著楚河的方向,跪拜磕頭,感激涕零。一股股更加精純、更加龐大的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從這些劫後餘生的百姓心中湧出,匯聚到楚河的身上,讓他的神格,都彷佛變得更加凝實、璀璨。

  楚河靜靜地盤踞在半空中,感受著那來自萬民的感激與信仰,心中一片平靜。

  他並非為了這些信仰才出手,但這份意外的收穫,也確實讓他的神道根基,更加穩固。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已經恢復平靜的北江,以及那些正在歡呼慶祝的人們,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但「江神顯靈治水」的故事,卻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長江沿岸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