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水障升起的異象,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長江中游這片水域,激起了軒然大波。
那籠罩百里水域、流轉著淡藍與金色光芒的巨型水幕,以及其中散發出的、屬於八階化靈強者的浩瀚威壓與上古陣法的蒼茫氣息,讓方圓數百里內的所有水族,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起初,是一些距離較近、感知敏銳的小型魚群,它們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這片變得「危險」的水域。
但在感受到那水幕屏障並無攻擊性,反而散發出一種安定、祥和的氣息後,它們又猶豫著停了下來,遠遠地觀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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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些占據著小塊水域、占地為王的低階妖獸。
它們大多只有四五階的修為,平日裡欺負一下更弱小的水族還行,但在感受到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化靈威壓後,一個個都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自己的巢穴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腦子轉得比較快、或者膽子比較大的。
在百里水障升起的第二天,一頭修行了上百年、已經達到六階巔峰的老蚌精,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顆閃爍著柔和光華的珍珠,顫巍巍地游到了水府外圍,對著那巨大的水幕屏障,高聲喊道:
「小妖……小妖乃水伯大人領地三里外蚌族族長,感念水伯大人神威,特獻上族中珍藏的『月華珍珠』一枚,求見水伯大人!求大人收留!」
它的聲音,透過妖力加持,清晰地傳入了水府之中。
楚河正在水府大殿中,與玄圭商討下一步的發展規劃,聽到外面的喊聲,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來,我們這位鄰居,倒是挺懂事的。」楚河看向玄圭,「軍師,你覺得如何?」
玄圭捋了捋鬍鬚,笑道:「呵呵……主上立府之初,正需廣納賢才,收攏民心。這老蚌精能第一個前來投誠,也算是有眼光、有魄力。主上不妨見它一見,也好向外界表明,我臨江水府,並非殘暴嗜殺之輩。」
楚河點了點頭,吩咐道:「肥鲶魚,你去將那位蚌族族長,請進來吧。」
「得令!」肥鲶魚領命而去。
片刻後,那老蚌精在肥鲶魚的引領下,戰戰兢兢地進入了水府大殿。
當它看到盤踞在上方、氣息如淵似海般的楚河時,更是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連忙將那顆月華珍珠高高舉起,伏低了身子:「小、小妖……拜見水伯大人!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
楚河看了一眼那顆珍珠,只見它通體圓潤,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華,其中彷佛有一輪明月在緩緩流轉,散發出一股精純而陰柔的水系靈力波動,確實是件不錯的寶物。但對於如今的他而言,也就是一件還算不錯的收藏品罷了。
他更看重的,是老蚌精代表的「歸順」之意。
「起來吧。」楚河的聲音,溫和卻又不失威嚴,「你既有心歸附,本座便收下你的好意。從今往後,你蚌族,便受我臨江水府庇護。」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莊重起來,宣布了臨江水府在長江的第一條規矩:
「本座立府於此,旨在守護一方水土,令萬靈安居。凡我水府麾下,需守水、護生、不妄殺、共守江域。若有違背,定懲不貸!」
「守水、護生、不妄殺、共守江域……」老蚌精默默咀嚼著這十六個字,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慶幸。
看來,這位新來的水伯大人,並非那種殘暴不仁的霸主,而是一位有原則、有格局的存在。
自己這次,算是賭對了!
訊息很快透過老蚌精之口,以及那些觀望的水族,傳播了出去。
「臨江水伯,收下了蚌族的投誠,還立下了規矩:守水、護生、不妄殺、共守江域!」
「聽說水伯大人並不殘暴,只要遵守規矩,便能受其庇護!」
「那百里水障,便是水伯大人的手段!有此等強者庇護,咱們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了!」
一時間,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猶豫的小型水族勢力,紛紛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在弱肉強食的長江之中,能遇到一位既強大、又有原則、願意庇護一方水土的霸主,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日裡,臨江水府的新領地,變得格外熱鬧。
一群群游魚,在頭魚的帶領下,游到水府外圍,以水波為禮,表示歸順;一頭頭水鳥妖,收斂了翅膀,落在水面的礁石上,低下高傲的頭顱,表示臣服;甚至有一些隱居在深水裂縫中的、性情孤僻的蟹妖、鰲蝦,也紛紛爬了出來,獻上一些它們珍藏的、或許在人類看來不值一提、但在水族中卻算得上不錯的天材地寶,以求獲得水府的接納與庇護。
楚河來者不拒,一一接納。
他讓玄圭將這些歸附的水族,按照種類、實力、特長,進行了初步的編組與管理。
願意戰鬥的,編入巡河或鎮殺部隊;擅長採集或養殖的,負責管理領地內的靈植與低階水族;年老體弱或年幼的,則安置在安全的內圍區域,享受庇護。
短短數日之內,臨江水府在長江的勢力,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膨脹了數倍!
雖然新增的大多是低階水族,但基數大了,總能湧現出一些可造之材。
更重要的是,這些水族的歸附,代表著這片水域的「民心」,已經徹底倒向了楚河。
那老蚌精獻上的月華珍珠,楚河原本並未太過在意,只是隨手賞給了金靈,讓它吸收其中的月華之力,滋養自身。
然而,沒過幾日,那老蚌精卻又一次來到了水府,這一次,它帶來了一個更加驚人的訊息。
「水伯大人!小妖……小妖有一事稟報!」老蚌精的神色,比上一次更加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小妖的祖上,曾留下一句遺訓,說是在我蚌族世代居住的那片水域深處,藏著一件我族先祖,從上古遺蹟中得到的寶物!只是一直以來,我族勢弱,不敢輕易取出,恐引來殺身之禍!如今,得蒙水伯大人庇護,小妖願將此寶,獻於大人!」
「哦?還有這等事?」楚河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
能讓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蚌族,視為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寶物,恐怕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在老蚌精的帶領下,楚河帶著肥鲶魚和毒水蛟,來到了蚌族聚居的那片水域。
老蚌精讓族人退開,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潛入一片極其隱蔽的、布滿暗礁與淤泥的裂縫深處。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氣喘吁吁地遊了出來,背上馱著一枚足有臉盆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的銀灰色、表面布滿瞭如同水波般天然紋路的巨蚌!
這巨蚌,顯然已經存活了極其悠久的歲月,蚌殼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它緊緊閉合著,彷佛在守護著內部的秘密。
老蚌精將巨蚌小心翼翼地放在楚河面前,恭敬地道:「水伯大人,這便是我族世代守護的『月華靈蚌』。據先祖遺訓,此蚌每隔百年,才會在月圓之夜,吸納足夠的月華精華,孕育出一顆『月華靈珠』。如今,距離上一次孕育,已經過去了九十餘年,這靈蚌內部,應該已經有一顆即將成熟的靈珠了!」
楚河聞言,也不由得動容。
百年才能孕育一顆的月華靈珠?
那可比之前老蚌精獻上的那顆普通月華珍珠,珍貴了不知多少倍!
他伸出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前爪,輕輕按在那巨蚌的殼上,將一縷溫和的神元,探入其中。
果然!
在巨蚌那緊閉的蚌殼之內,他清晰地感應到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如玉、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銀白色月華光芒的寶珠!
這顆寶珠,彷佛擁有生命般,在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神魂舒暢的氣息!
「好寶貝!」楚河忍不住讚嘆道。
他能感覺到,這顆月華靈珠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精純的陰柔水系靈力,更有一股洗滌神魂、穩固精神世界的奇妙力量。
若是能將此珠煉化,他的神魂強度與領域細膩度,必將再次提升!
「蚌族長,你有心了。」楚河看向老蚌精,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此寶,對本座確有助力。本座記你一功!」
老蚌精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連連叩首:「能為水伯大人效勞,是小妖全族的福分!」
楚河收下了那顆珍貴的月華靈珠,並賜予了蚌族一批從遺蹟中得到的、適合蚌類修行的靈泉之水作為賞賜。
蚌族上下,歡欣鼓舞,對水府的忠誠度,更是直線上升。
回到水府,楚河立刻開始煉化那顆月華靈珠。
他將靈珠置於神格碎片之前,以神元之火,緩緩煉化。
一股清涼、柔和、卻又無比精純的月華之力,如同涓涓細流,融入他的神魂與神格之中。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佛被月光洗滌過一般,變得更加澄澈、通透。
那原本就已經十分凝練的【水域領域雛形】,在吸收了月華靈珠的力量後,彷佛被注入了某種「靈性」,變得更加細膩、圓潤,運轉之間,幾乎沒有了絲毫破綻與滯澀感。
「月華靈珠……果然名不虛傳。」楚河緩緩睜開眼眸,感受著領域那近乎完美的運轉,心中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