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光門,彷佛又跨越了一層屏障。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踏入此地的生靈,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這是一座宏偉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地下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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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的穹頂極高,彷佛連線著星空,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鑲嵌其中,灑下柔和而永恆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殿堂的四壁,並非尋常的石材,而是由一種如同凝固的深藍色水波般的透明晶壁構成。
晶壁之內,彷佛封存著遠古的記憶,可以看到無數模糊的身影——有駕馭波濤、行雲布雨的上古人族,有遨遊九天、吞雲吐霧的真龍虛影,有形態各異、卻同樣強大無比的上古水族……它們在水晶壁中無聲地演繹著一段段早已失傳的歷史與傳說。
而整座殿堂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在正中央、被一層柔和的淡藍色光暈所籠罩的——一卷古樸的、彷佛由某種水生植物編織而成的捲軸。
那捲軸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蒼青色,表面布滿了無數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的、玄奧無比的水紋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的圖畫,而是彷佛擁有生命一般,在捲軸上面不斷演化、重組,彷佛在闡述著水之大道從本源到衍化的無窮奧秘。
僅僅是看了一眼那捲軸上的水紋符文,許多妖獸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彷佛心神都要被那些流動的符文給吸攝進去!
一些修為較低、或對水系規則感悟不深者,更是直接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是……是上古傳承!」
「那捲軸上記載的,絕對是上古時期最頂尖的水系功法!」
「還有……還有關於化形境之後,提純血脈、凝練真身的方法!」
幾位見多識廣的老妖,在看到那捲軸的瞬間,便激動得渾身顫抖,就連聲音都變了調。
它們活了漫長的歲月,苦苦追尋的,不就是突破更高境界、提純自身血脈、追求那傳說中的真龍、真靈之境的法門嗎?
而這卷古卷,很可能就記載著它們夢寐以求的一切!
一時間,整個傳承殿堂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所有強者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鎖定在那捲懸浮的水紋古卷之上,貪婪、渴望、志在必得的光芒,在每一雙眼睛之中跳動。
那幾位一直隱藏實力、直到此刻才真正展現出八階化靈級恐怖氣息的霸主——墨鱗尊者、寒螭老祖、玄甲巨龜,以及其他幾位同樣深不可測的存在,都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緩緩釋放出自身那如同淵渟岳峙般的磅礴威壓,彼此試探、碰撞,在殿堂中掀起了一陣恐怖的能量風暴。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一場比之前爭奪幻水妖核時,更加慘烈、更加可怕的爭鬥,一觸即發!
楚河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同樣落在那捲水紋古卷之上。
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心中,除了渴望,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奇特的悸動。
那捲古卷上散發出的氣息……與他識海中那枚凝聚過半的水伯神格碎片,以及他體內那經過神元淬鍊的真龍血脈,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彷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共鳴!
而且,他懷中那枚從臨江內河得到的殘破玉佩,此刻也在微微發熱,散發出一種與那古卷同源同頻的波動!
「難道說……」楚河心中,一個大膽的猜測,正在逐漸成形。
短暫的僵持之後,貪婪終究戰勝了理智。
「搶!」
不知是哪位八階霸主率先發出一聲低吼,如同訊號一般,數道恐怖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向著殿堂中央那捲懸浮的古卷,猛撲而去!
墨鱗尊者身軀一扭,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速度快得驚人,直取古卷!
寒螭老祖則張口噴出一股極寒凍氣,試圖將周圍的空間凍結,延緩競爭對手的速度,為自己創造機會!
玄甲巨龜則悶不做聲,將四肢和頭顱縮入殼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隕石,蠻橫地撞開擋在路上的一切存在!
其他幾位八階強者,也各施神通,一時間,整個傳承殿堂都被狂暴的妖力所充斥!
然而,就在那幾隻手掌即將觸碰到那捲古樸的水紋古卷時——
「嗡——!」
那捲一直安靜懸浮的古卷,彷佛被這些充滿貪婪與占有欲的氣息所驚擾,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威嚴、帶著神聖不可侵犯意味的淡藍色光芒!
這股光芒,並非攻擊性的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彷佛源自規則層面的排斥力場!
「嘭!」
「嘭!」
「嘭!」
那幾位沖在最前面的八階霸主,只覺得自己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由上古強者意志凝聚而成的壁壘!
它們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在這股排斥力場面前,竟如同撞上了彈簧一般,被輕描淡寫地彈開,身不由己地向後倒飛出去!
「什麼?!」
「怎麼可能?!」
「這卷古卷……它在抗拒我們!」
幾位八階霸主穩住自己的身形,臉上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它們能夠感覺到,那古卷並非是在攻擊它們,而是在選擇!
它在排斥那些不被它認可的、或者說,不符合某種特定條件的存在!
就在所有強者都驚疑不定、面面相覷之時——
楚河感覺到,懷中那枚殘破玉佩,驟然變得滾燙!
它與那捲古卷之間的共鳴,達到了頂峰!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排眾而出,一步一步,向著那捲懸浮的古捲走去。
「是他?臨江水伯?」
「他想幹什麼?連八階霸主都被彈開了,他一個七階小妖,也想染指古卷?」
「不自量力!」
一些妖獸看到楚河的舉動,不由得發出了嘲諷或質疑的聲音。
那幾位被彈開的八階霸主,也冷眼看著他,彷佛在看一個笑話。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嘲笑和質疑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當楚河靠近那捲古卷,伸出手時——那捲古卷,非但沒有釋放出排斥力場,反而發出了一聲彷佛帶著欣喜與欣慰的、如同鐘鳴一般的輕吟!
它主動收斂了自身所有光芒,緩緩地、如同乳燕投懷般,飄落下來,輕輕地落在了楚河那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卻已具備人類手掌雛形的手中!
與此同時,楚河懷中的殘破玉佩,自動飛出,懸浮在古卷之上,散發出一模一樣的淡藍色光芒,與古卷交相輝映!
兩者之間,彷佛建立了某種深刻的、源自上古的聯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傳承殿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強者,無論是八階霸主,還是七階妖魁,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那捲讓數位八階強者都束手無策的上古傳承古卷,竟然主動認主了!
而且,認主的物件,竟然只是一個七階的妖魁、來自小小臨江內河的「水伯」!
「這……這怎麼可能?!」
「那玉佩……是信物!他擁有上古水伯一脈的信物!」
「難怪……難怪他能破開幻境,難怪他身上有那種純正的神道氣息……原來,他本就是上古水伯一脈的傳承者!」
一些見多識廣的老妖,終於反應了過來,看向楚河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意味——有羨慕,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天命所歸」時的無奈與敬畏。
那幾位八階霸主,臉色更是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它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彼此大打出手,到頭來,卻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這古卷已經認主,它們即便再不甘,也不敢在一位擁有上古傳承信物、且明顯被古卷認可的「水伯傳人」面前,強行搶奪——誰知道這古卷和那玉佩,還有沒有什麼隱藏的手段?
楚河握著那捲溫潤如玉、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水紋古卷,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資訊與傳承烙印,以及那與自身神格、血脈產生的深刻共鳴,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原來,這處遺蹟,真的與他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
那枚殘破玉佩,或許就是上古時期的某位水伯,留給後人的指引與憑證。
而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份認可,繼承了這份沉甸甸的、屬於上古水伯一脈的傳承。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強者,將古卷鄭重地收起。
「諸位,承讓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停留,帶著麾下,轉身,向著殿堂之外走去。
這一次,再無人敢阻攔。
所有的目光,都只能目送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從容離去,消失在光門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