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特管局分局,地下深處,絕密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不再是實時監控畫面,而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光譜分析圖、能量波動模擬曲線,以及一份剛剛草擬完畢、還散發著油墨與靈能波動的絕密評估報告。
與會者僅有三人:副局長王鷹,情報主管張隼,以及一位從省城緊急抽調、剛剛抵達的資深超凡生物威脅評估專家,代號張博士。
張博士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老者,此刻正眉頭緊鎖,仔細翻閱著面前厚厚一沓檔案——包含了臨江「水伯」自出現以來的所有異常事件記錄、能量監測資料、目擊報告、信仰傳播分析,以及……
不久前省城修士凌鋒、寒月那份字裡行間透著後怕與驚悸的詳細反饋。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張博士翻閱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儀器執行時低沉的嗡鳴。
良久,張博士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長嘆一口氣,看向王鷹:「王鷹副局長,你提交的這份報告,以及補充的……昨夜那場堪稱『天象級』的靈氣暴動與領域生成資料,再加上省城凌、寒兩位的親身遭遇……綜合評估下來,你們臨江這位『水伯』的威脅等級,恐怕要重新定義了。」
王鷹神色肅穆,沉聲道:「張博士,您的結論是?」
張博士拿起一支特製的、閃爍著幽藍靈光的電子筆,在巨大的顯示屏上,調出了《國家超凡生物威脅等級評估標準(修訂版)》的圖表,將游標停留在其中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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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現有證據鏈,目標『水伯』(代號滄溟),已展現出以下明確特徵及能力:
「一、絕對力量:可隔空、借水域之力,瞬間鎮壓、禁錮兩名五階御術境修士,使其喪失反抗能力,手段疑似涉及規則層面壓制。昨夜突破引發的靈氣暴動,能量峰值遠超常規六階(妖靈)範疇,初步判定其個體實力,至少達到七階(妖魁),且非初入,疑似穩固在七階初階巔峰,甚至觸控到中階門檻。」
「二、特殊能力:掌握疑似上古水系規則權柄(行雲布雨),可引發區域性天象級變化。擁有極高明的複合隱匿鎮壓陣法,可瞬間遮蔽高階探測法器。初步展現領域雛形特性(水澤領域)。疑似擁有區域性形態變化(擬形)能力。可高效吸收、轉化、利用民間信仰願力,疑似在凝聚某種神道權柄碎片。」
「三、智慧與行為模式:表現出極高的智慧,懂得經營勢力(組建水府)、傳播信仰、懲戒冒犯(廢修為、毀法器)、且行事有章法,克制而冷酷。對普通民眾無明顯主動攻擊性,甚至因『降雨』行為獲得海量民心。但對闖入其『領域』、帶有惡意的超凡者,手段狠辣,殺伐果斷。」
張博士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蕩,每一個字都敲在鷹和隼的心頭。
「綜合以上,按照標準,目標『滄溟』的綜合威脅等級,應評定為——」博士手中的電子筆,重重地落在了評估標準圖表上,一個用醒目的深紅色標記的等級區域:
「A級!高危超凡生物!」
A級!高危!
這兩個詞,如同重錘,讓鷹的心臟猛地一縮。
臨江分局成立以來,處理過的最高威脅等級,也不過是C+級!
A級,那已經是足以威脅一市安全、需要調動省級甚至國家級力量進行重點監控、乃至預先制定打擊方案的戰略級存在!
其對標的人類超凡者實力,至少是化罡境宗師級別!
而且,是化罡境中戰力強悍、手段詭異的那一類!
「A級……」王鷹喃喃重複,雖然早有預料,但得到正式定級,依舊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臨江「水伯」將正式進入國家超凡總局的重點監控名單,其任何異動,都可能引發更高層面的關注與干預。
「是的,A級。而且,由於其智慧極高、擁有信仰根基、疑似掌握上古傳承、且行為模式難以預測,其潛在威脅與不確定性,甚至比一些單純的、只知道破壞的A級妖獸更為棘手。」張博士神色凝重,
「這意味著,我們對待它的策略,必須進行根本性的調整。」
他切換螢幕,調出了一份新的檔案草案——《關於A級高危超凡生物「滄溟」(臨江水伯)管控與接觸方案(草案)》。
「基於目標目前表現出的克制性、對凡人的非攻擊性、以及強大的領地意識,結合其可能帶來的『降雨』等『正面』效益,總局初步意見,傾向於採取以下策略:
「第一,永久觀測。在臨江水域及其周邊,建立最高等級、多重冗餘的永久性觀測站點,利用衛星、無人機、水下聲吶、靈能波動監測儀、以及偽裝成民用設施的觀測點,對其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全方位監控。目標在於掌握其活動規律、實力變化、以及對外界的反應模式,建立詳細的動態資料庫。
「第二,絕不挑釁。明確劃出絕對禁入區,嚴禁任何官方或民間超凡者,在未經最高授權的情況下,以任何形式進入該區域。撤銷之前所有試探性、攻擊性任務授權。避免一切可能激怒目標、引發不可控衝突的行為。
「第三,適度示好。在不違反原則、不助長『封建迷信』的前提下,可默許、甚至有限度地引導民間對『水伯』的溫和祭祀行為。可考慮以『感謝對緩解旱情做出的貢獻』等名義,透過非官方渠道,向目標傳遞中立、乃至略帶善意的訊號,嘗試建立一種非敵對的、保持距離的共存關係。同時,加強對民間信仰的引導,防止其走向極端、或被不法分子利用。
「第四,預案準備。秘密制定多套針對『滄溟』的應急打擊與封印預案,包括呼叫重型靈能武器、布設超大型禁制陣法、乃至申請總局或軍方更高層級力量支援的方案。但預案僅限於紙面準備,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張博士念完草案要點,看向王鷹:「王副局長,臨江分局作為一線單位,將是這套方案的主要執行者。
壓力很大,但……必須執行。
我們的目標,是在不引發災難性衝突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將這個B級威脅,約束、穩定在臨江水域之內,並嘗試摸清其底線與需求,為未來的長期『管理』或『共存』,積累經驗。」
王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明白,張博士。臨江分局,堅決執行總局指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臨江「水伯」楚河,在官方層面的定位,已經徹底改變。
從一個需要調查、處理的「異常現象」,變成了一個需要慎重對待、全力監控、嘗試共存的A級高危超凡生物,一方不可忽視的、擁有自己規則與意志的「鄰居」甚至「潛在合作/對抗者」。
訊息,如同加密的電波,以最高密級,從臨江發出,向著省城,向著更高層的國家超凡總局,悄然傳遞。
一座原本平凡的內陸小城,因一條河的「主人」,正式進入了國家最高階別超凡安全機構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