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子時。
臨江市經歷了一日的喧囂與祈禱,漸漸歸於沉寂。
萬家燈火點綴著夜幕,街道上車輛稀疏,唯有河邊幾處祭祀點,仍有星星點點的香火在夜色中明滅,映照著虔誠的身影。
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異變驟生!
起初,只是城市中一些對「氣」感知較為敏銳的覺醒者、或修行粗淺法門者,心頭莫名一跳,感到周遭空氣中的「水汽」,似乎變得格外活躍、粘稠。
緊接著,無數普通人,無論是已經入睡,還是仍在忙碌,都下意識地感到一陣心悸,彷佛空氣變得沉重,又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想要親近的濕潤涼意。
下一秒,以臨江城市景觀河為中心,一場席捲全城的、無聲卻浩大的「掠奪」,開始了!
城市的上空,月光之下,原本無形的天地靈氣,此刻卻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攪動!
所有游離的、帶有水屬性特質的靈氣分子,如同聽到了君王的號令,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片水窪、每一條管道、甚至是從居民家中的水龍頭、濕潤的土壤、蒸騰的汗水之中,被強行剝離、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見、卻真實存在的淡藍色靈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爭先恐後地、向著同一個方向——內河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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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楚河主動操控,而是他衝擊七階壁壘時,體內磅礴的水系力量、神職權柄、以及對「水」之規則的深度共鳴,所引發的被動共鳴與天地感應!
就如同即將化龍的巨蟒,其生命本質的躍遷,必然會引動周遭同源力量的朝拜與共舞!
「嘩啦啦——!」
內河河面,原本只是水汽朦朧,此刻卻如同燒開的沸水,驟然沸騰!
無數道丈許高的巨浪毫無徵兆地自河心炸起,並非沖向兩岸,而是如同巨大的水蓮花瓣,層層疊疊,向著天空的方向綻放、翻卷!
浪濤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花四濺,在月光下折射出億萬點碎銀般的光華。
更驚人的是,之前那籠罩河道的朦朧水汽,此刻濃度驟增百倍!
化作一道連線天地的乳白色水霧巨柱,自河面沖天而起,直插雲霄!水霧翻滾,其中隱約可見淡金色的雷霆蜿蜒遊走,更有低沉的、彷佛來自遠古的龍吟蛇嘶夾雜其中,威嚴莫測!
以臨江內河為中心,方圓十里之內,天空、大地、空氣,都彷佛被一股浩瀚的、純粹的水系靈機所籠罩、浸透!
形成了一個臨時性的、獨立於外界的、以「水」為核心的微型領域!
在這片「水澤領域」內,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淡藍色靈氣光點,水元素活躍到了極致,普通人呼吸一口,都感覺心肺清涼,精神振奮,而火屬性或其他相剋屬性的能力者,則會感到明顯的壓抑與不適。
「天啊!那是什麼?!」
「快看河裡!水……水飛上天了!」
「是水伯大人!水伯大人又顯聖了!」
「老天爺!這、這……」
全城譁然!
無數市民被這驚天動地的異象從睡夢中驚醒,湧向視窗、陽台、街頭,目瞪口呆地望著那沖天而起的水霧巨柱,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浪濤與隱約的龍吟,感受著空氣中那無處不在的、令人敬畏又舒適的濕潤靈機。
震撼!
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絕非人力所能為!
這已然是天地之威,是神靈手段!
短暫的呆滯後,是更加狂熱的信仰爆發!
「水伯大人顯靈了!快拜!」
「水伯老爺保佑!保佑俺們全家平安!」
「多謝水伯大人賜福!」
無數市民,無論老少,無論之前信與不信,此刻在這等改天換地般的「神跡」面前,都下意識地跪倒在地,對著那水霧沖天的方向,瘋狂叩拜,口中念念有詞,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虔誠。
信仰的願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洶湧、純粹、熾熱!
臨江市特管局分局,地下基地。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每一個角落。
巨大的監測螢幕上,代表水屬性靈氣的藍色曲線,如同火箭般垂直飆升,瞬間衝破了儀器量程的上限!
能量監測儀瘋狂報警,螢幕上代表臨江內河的區域,已然變成了一片刺目的、代表「極度危險、能量失控」的深紅色!
「報告!檢測到超大規模、高濃度水屬性靈氣異常匯聚!源頭鎖定臨江內河!能量等級……無法估量!已引發區域性天象級靈力潮汐與微型領域生成!」監測員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副局長王鷹站在指揮台前,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著螢幕上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聽著耳邊傳來的、關於全城民眾大規模跪拜、信仰願力暴漲的報告,心中一片冰涼。
這「水伯」,到底在做什麼?!
突破?蛻變?
還是……別的什麼?
「啟動一級戰備!所有外勤人員,立刻前往內河沿岸,設立最高警戒線,疏散所有圍觀民眾,嚴禁任何人靠近水域!」王鷹咬著牙下令,
「但是……絕不允許主動攻擊,甚至不允許向水域方向釋放任何探測性或攻擊效能量、器械!違令者,軍法從事!」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一毫的刺激,都可能引爆那河底正在發生的、未知的恐怖程序,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他們能做的,只有隔離、觀望、祈禱。
命令下達,無數特勤車輛呼嘯而出,紅藍警燈在夜色中閃爍,迅速在內河沿岸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手持防爆盾與特殊靈能武器,神色凝重地背對著翻騰的河水與沖天的水霧,將激動、好奇、或是恐懼的民眾攔在安全距離之外。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股浩瀚、威嚴、又充滿狂暴生機的力量,每一次波動,都讓他們心驚肉跳。
而此刻,河底水府深處,那引發一切異象的根源,對水面之上的喧囂與震撼,已然無暇他顧。
楚河,已然進入了突破的最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