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沉澱,肉身升華,神格雛形凝聚。
歷經水府建制、退敵、納貢、閉關消化,楚河體內的力量,已然積蓄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如同被堤壩死死攔截、卻不斷上漲的洪水,盈滿則溢,靜極思動。
這一日,淨水靈蓮之畔,原本規律流轉的靈霧與水流,驟然變得紊亂、狂躁起來。
起初,只是楚河盤踞的身軀周圍,那些乳白色帶著淡金芒的靈霧,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轉、匯聚,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隱約可見的靈氣漩渦。
漩渦中心,正是楚河那散發著沉重威壓的暗金色蛇軀。
緊接著,以楚河所在為核心,整座水府靈地的靈氣,彷佛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開始瘋狂地朝著他湧來!
純淨的水靈之氣、淨水靈蓮散發的祥和靈韻、甚至水府外圍那些被陣法聚攏的、相對稀薄的天地靈氣,都如同百川歸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取、牽引,注入那急速旋轉的靈氣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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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並非雷聲,而是靈氣高速流動、摩擦、壓縮產生的低沉轟鳴,在水府內部迴蕩,震得靈水波盪,奇石微顫。
無數細密的氣泡從河床、從水草、從各處角落被狂暴的靈氣流擠壓出來,升騰而起,將這片水域映襯得一片迷濛。
「開始了。」鎮守在外圍的老龜玄圭,蒼老的眼中精光一閃,低聲自語。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背甲上玄奧的符文次第亮起,一座更加凝實、厚重的無形陣法屏障,悄無聲息地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核心靈地區域與外界進一步隔絕,同時穩固著水府外圍的結構,避免靈氣被過度抽取導致坍塌。
鎏金錦鯉「金靈」似乎也感到了某種壓力與契機,它不再悠閒遊弋,而是懸浮在靈氣漩渦的邊緣,周身祥瑞金輝大放,竭力穩定、聚攏著那些因狂暴靈氣流而略顯散亂的水府氣運,同時自身也在吞吐著精純靈氣,彷佛在呼應著什麼。
水府內部的異動,很快影響到了外界。
只見整條臨江城市景觀河的水面,自下游水府區域開始,毫無徵兆地升騰起濃密的、乳白色的水霧!
這水霧並非自然生成,其中蘊含著被強行抽取、逸散出的精純水屬性靈力,冰冷濕潤,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
水霧迅速蔓延,很快籠罩了長達數里的河段,將兩岸的景物都渲染得朦朧不清,彷佛這條河突然活了過來,在呼吸,在吐納。
更奇異的變化發生在河岸四周。
那些本就因近日雨水滋潤而恢復生機的草木,此刻彷佛被注入了過量興奮劑,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生長、抽枝、長葉!
枯黃的草地迅速被新綠覆蓋,並且綠得發亮;岸邊柳樹的枝條以不合理的速度伸長、垂下;甚至連石縫裡的苔蘚,都蔓延出了一片片濃密的翠色。
彷佛短短時間內,這片河岸地帶,就被濃縮了數月乃至數年的生長曆程,變得生機勃發到近乎妖異!
這是靈氣濃度短時間內急劇提升,又被草木本能吸收後,產生的「催化」現象。
整條內河及其周邊區域,因楚河突破前的靈氣瘋狂抽取與匯聚,臨時形成了一片獨特的、充滿活性靈機的小型靈域!
「嗯?」岸上,一些前來祭祀或遊玩的市民,驚訝地看著突然升騰的濃霧和瘋狂生長的植物,不明所以,只覺得空氣中那股濕潤清新的感覺更加明顯,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只有少數感知敏銳、或心懷敬畏的老人,對著那霧氣蒸騰、草木瘋長的河面,露出更加虔誠的神色,低聲念叨著「水伯顯靈」、「仙家福地」。
水府核心,靈氣漩渦中心。
楚河龐大的身軀微微震顫,暗金色的鱗片間隙,開始滲出細密的、淡金色的汗珠。
他感覺體內彷佛變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熔爐!
經脈中,原本如長江大河般奔騰的神元與靈力洪流,此刻已經徹底飽和、淤塞、幾乎要撐裂經脈!
丹田氣海鼓脹欲裂,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恐怖的能量衝擊。
神魂核心處,那枚水滴狀的神格碎片雛形,也光芒大放,與沸騰的力量產生強烈共鳴。
7階擬形境的瓶頸壁壘,如同橫亘在進化之路上的天塹,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堅固,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主上,凝神靜氣,引導靈力,衝擊關竅!」玄圭沉穩的聲音,穿透狂暴的靈氣轟鳴,在楚河意識中響起,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7階,乃凡妖與妖魁之分水嶺!妖獸至此,血脈返祖,靈智大開,可初步擬化生靈形態,或於本體之上,衍生種種玄奇變化,更可初步引動、呼叫天地偉力,而非僅僅依賴自身蠻力與天賦神通!此乃生命本質之躍遷,亦是真正踏上強者之路之始!」
妖魁!
擬化!
天地偉力!
玄圭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楚河在力量的狂暴沖刷中,保持了一絲至關重要的清明。
他不再試圖壓制體內沸騰的力量,而是以莫大的意志,引導著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恐怖靈力洪流,按照血脈傳承中隱約的本能,以及自身對「水」、對「神道」的感悟,朝著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7階壁壘,發起了一波強似一波的、悍不畏死的衝擊!
「轟——!」
每一次衝擊,都彷佛在靈魂深處引發一場爆炸。
狂暴的靈力撕扯著經脈,淬鍊著骨骼臟腑,也瘋狂地沖刷、撼動著那道代表著更高生命形態的屏障。
水府靈地儲備的靈氣被瘋狂抽取,淨水靈蓮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需求,蓮身微微搖曳,將自身積累的、最精純的本源靈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注入靈氣漩渦。
整條內河的靈氣被抽空大半,岸邊的草木瘋長達到了極限,一些過於脆弱的植物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驟然暴漲的靈氣而開始枯萎,但新的、更加強韌的植株又在瘋狂滋生。
河面上的水霧,濃郁得幾乎化不開,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虹彩。
水府之內,靈氣漩渦的旋轉速度達到了極致,發出尖銳的呼嘯。
楚河體表的暗金色鱗片,光芒忽明忽暗,額頂的龍角凸起,隱隱有細密的裂紋出現,卻又在磅礴的能量灌注下,迅速癒合、變得更加堅硬、輪廓也更加清晰……
突破,已至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