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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龜投靠

  巢穴之中,靈水沉寂,唯有楚河的精神波動與那蒼老悠長的迴響,在無聲地碰撞、交融。

  面對楚河直指核心的詢問,老龜並未立刻回答。

  它那龐大的身軀依舊靜靜懸浮,厚重的甲殼在靈水微光下泛著古老的色澤,彷佛一塊沉默的礁石,在思考,在衡量。

  良久,那蒼老的精神波動才再次傳來,這一次,少了幾分追憶的蒼涼,多了幾分沉靜的審視與決斷。

  「重振水伯之威……談何容易。」老龜的聲音不疾不徐,「末法大劫,天翻地覆。前代水伯隕落,水府崩塌,傳承斷絕,臨江水脈早已衰微。縱有官印碎片重現,也不過是殘燈余火。若持令者,心性狹隘,只知爭強鬥狠,或目光短淺,只圖一時之利,縱有神器在手,亦不過是為這靈氣復甦的亂世,徒增一野心勃勃的妖魔罷了。屆時,非但重振無望,恐更會為這方水土,招來滅頂之災。」

  它頓了頓,那幽深的目光彷佛能穿透水流,直視楚河的本心。

  「吾觀汝行事,雖有雷霆手段,懲戒不軌,然心有規矩,對麾下之民有庇護之舉,對信眾之求有應驗之恩。淨化污穢,調理水脈,行雲布雨,皆暗合上古水伯『調理陰陽,滋養一方』之職責。此非單純力量驅使,而是權責所在。汝之心性,不類尋常妖物,更近……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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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汝於靈氣復甦之初,便得水伯令認可,聚攏水族,傳播信仰,短短時日,已初具氣象,甚至引動靈地生發,聚靈奇物紮根。此等氣運與潛力,非同小可。那聚靈睡蓮,吾雖不識其具體品種,然其散發之純淨生機與靈韻,實乃滋養水府、穩固根基的無上瑰寶。能得此物,亦是緣法。」

  老龜的精神波動愈發平穩,如同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上古舊誼,乃過往雲煙。吾今日前來,非為念舊,而是觀今。臨江水脈,需主心骨。靈氣復甦,大爭之世,需明主引領。汝,心性、潛力、氣運、乃至行事章法,皆遠超此間尋常生靈。更兼水伯令在手,名正言順。與其坐觀局勢變幻,待強敵臨門,不若……擇主而事,助汝一臂之力,亦是護佑這方生於斯、長於斯的水土生靈。」

  「若汝願納,吾,玄圭,願以殘存之軀,奉汝為主,重歸水伯座下,效犬馬之勞。吾雖老朽,戰力不濟,然苟活漫長歲月,對水脈走勢、陣法禁制、上古秘聞、乃至周遭勢力,略知一二,或可為主上參謀一二,查漏補缺。」

  玄圭!

  這老龜,竟有真名!

  而且,它並非只是「侍奉過前代水伯的小吏」,從其談吐、見識,以及對陣法禁制的提及來看,當年恐怕也非等閒角色!

  主動臣服!

  而且是以一種極其謙遜卻又保留了自身尊嚴與價值的姿態!

  楚河那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老龜玄圭的投靠,意義重大!

  這不僅僅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強大打手,更是一個活的百科全書、頂級參謀、陣法大師!

  它的加入,將瞬間拔高整個勢力的底蘊和格局!

  「玄圭……」楚河緩緩念出這個名字,龐大的精神力帶著威嚴與一絲接納之意,「汝之誠心,吾已知。汝之見識閱歷,於吾,於這臨江水府,確有大用。」

  他略微停頓,隨即,聲音陡然轉高,帶著水伯令主的權柄氣息,在這方水域中,如同敕令般迴蕩:

  「玄圭聽令!」

  老龜玄圭的精神波動微微一肅,巨大的頭顱,竟朝著巢穴的方向,微微低垂,以示恭敬。

  「吾楚河,臨江水域暫攝水伯,今納汝玄圭,重歸水伯府下。念汝年高德劭,見識廣博,特封汝為水府幕僚,掌理軍機、情報、陣法、水域謀劃諸事。位在諸將之上,與吾參詳機密,共商大計!」

  「自今日起,汝可自由出入巢穴內外,於聚靈睡蓮旁,另闢靜室,潛心推演,梳理情報,參悟陣法,無需理會尋常巡防雜務。若有要事,可直稟於吾。若遇外敵來犯,或需調動水族,亦需經汝籌劃,再行定奪!」

  楚河的封賞,可謂極重!

  幕僚軍師,位在諸將之上,執掌核心機要,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不僅是看中玄圭的能力,更是對其智慧與忠誠的極高認可,也是將其徹底綁上自己戰車,成為核心決策層一員的明確訊號。

  玄圭那古井無波的精神波動,此刻也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似是欣慰,似是感慨。

  「玄圭,領命。謝主上信任。」它再次垂首,聲音肅穆,「必竭盡殘軀,為主上謀,為水府計,為臨江水脈興衰盡責。」

  「善。」楚河頷首,「既入水府,當知水府現狀。肥鲶魚、大龍蝦,乃本座麾下先鋒大將,統領水族兵卒。巢穴之中,有聚靈睡蓮一株,乃靈地核心,滋養萬物。外界尚有數村信眾,傳播信仰,匯聚願力。汝可先熟悉環境,再行籌劃。」

  「謹遵主上之命。」玄圭應道,龐大的身軀緩緩調轉,開始以巢穴為中心,不疾不徐地「游弋」起來,那雙幽深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巢穴的構造、靈氣的流轉、聚靈睡蓮的狀態,以及外圍水族的分布。

  它看得很慢,很仔細,彷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它那悠久的記憶中。

  肥鲶魚和大龍蝦早已得到楚河的傳音,知道這位氣息恐怖的老龜,成了自家「軍師」,而且是老大極為看重的那種,一個個又敬畏又好奇,遠遠地跟著,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擾。

  楚河看著玄圭那沉穩如山的身影,淡黃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頂級老牌強者的主動投靠,頂級情報庫與智囊的加入,讓他的勢力架構瞬間從「草頭王」模式,向一個初具雛形的、擁有古老傳承與智慧底蘊的「水府」邁出了關鍵一步。

  「玄圭歸位,水府初成。」楚河心中默念。

  接下來,是該好好利用這位「軍師」的智慧和情報,重新梳理內外,制定方略,在這靈氣復甦、群雄並起的大爭之世,為這臨江水府,搏一個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