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污水這麼簡單……」周楚心中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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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指引他來這裡，絕非只是為了整治一個排污工廠。
這水裡，恐怕藏著更深層的秘密，否則也不會讓他想辦法聯絡上特管局的人員。
「張村長。」周楚站起身，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證據，我拿夠了。但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張懷書眼中燃起希望，用力點頭：「同志，你……你是神仙老爺派來的，俺信你！俺把俺這半年偷偷攢下的證據，全部都給你！」
回到村委會辦公室，張懷書顫巍巍地從一個上了鎖的木匣里，掏出一疊早已揉得皺巴巴的檔案。
有手寫的村民聯名請願書，有偷偷記錄工廠夜間排污時間的紙條，甚至有他冒險拍下的幾張模糊的、工廠大門口的照片，還有幾份醫院出具的、村里人莫名其妙患病的診斷證明覆印件。
「這些都給你！同志，你一定要把這些送到能管事的人手裡啊！」張懷書將那些紙張小心翼翼地塞進周楚手中，枯瘦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神仙老爺說了，你會幫俺們的……」
周楚接過這些沉甸甸的「證據」，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紙張，承載著一個村莊半年的絕望和期盼。
「張村長，你放心。」周楚鄭重點頭，將所有東西仔細收進檔案袋裡，又塞進揹包最裡層，「我一定把這件事，捅到天上去！不把這黑心廠子掀了，我周楚的名字以後倒著寫！」
他沒有提「特管局」，在這個淳樸的老人面前，他更願意扮演一個「為民請命」的正義之士。
告別了老槐村，周楚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驅車返程。
車輪滾滾，窗外的景色從貧瘠的黃土路，變回繁華的柏油大道。
但周楚的心情，卻比來時沉重了十倍。
他終於明白，神明大人讓他來做這件事，絕不僅僅是為了「行善積德」。
那污水中透露出的不祥氣息，那工廠背後可能存在的國外勢力，分明就是意圖破壞國內的環境，想要在這個即將迎來大變的社會，做一些陰暗的事情。
……
傍晚時分，周楚回到了臨江市。
天色已暗，華燈初上。
他並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開車來到了市中心的公安局分局。
儘管心中對「特管局」有了概念，但他更清楚，作為一個普通公民，面對這種涉及公共安全的大規模污染，首先應該求助的，依然是常規的執法機構。
而且，他也沒有直接接觸特管局的辦法。
報警，是他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
接待他的，依舊是之前處理金河小區變異蜻蜓事件的那位年輕民警，小王。
「周先生？」小王看到周楚，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您怎麼又來了？難道……是金河小區那邊又有情況？」
「不是金河小區。」周楚壓低聲音，神色嚴峻，將揹包放在桌上，從裡面取出那個防水袋，「警官，我是來報案的。這次的事情，比金河小區那次，嚴重一百倍！」
他從袋子裡拿出那幾瓶散發著惡臭的污水，又攤開那些照片和檔案。
「這是我在臨川地界，老槐村附近採集的水樣和證據。那裡的河流被嚴重污染，整個村子的人都病倒了，而且……」周楚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小王，「而且我感覺，那污染不正常。而且，那水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裡面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一樣。」
事實上，周楚並沒有看到水裡有什麼東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這裡故意誇大其詞。
想要讓特管局的人出馬，尋常的水污染了驚動不了他們，肯定得有變異生物一類的東西才行。
小王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又聞了聞那幾乎能讓人暈厥的污水氣味，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隊長！隊長！是我，小王！之前那個金河小區的周楚又來了，這次他帶來了更嚴重的污染證據，還有疑似……疑似變異生物的東西！對，就在大廳，你快來！」
很快，那位之前帶隊去過金河小區的年長警官，也就是王隊長，帶著兩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
王隊長目光如炬，掃過桌上的東西，臉色越來越沉。他拿起一張照片，指著那根巨大的排污管，沉聲問：「周先生，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楚深吸一口氣，將老槐村的遭遇，張懷書的無奈，以及自己親眼所見的慘狀，還有疑似變異生物的蹤跡，有條不紊地敘述了一遍。
不過，對於神明託夢的事情，周楚將其隱瞞了下來，只說自己是去那邊遊玩，偶然發現了這一情況。
「警官，這不僅僅是環境污染。」周楚最後著重強調，「那水……我雖然不是專家，但我感覺那裡面有東西，不是普通的化學毒素。老槐村的村民，症狀也絕非普通中毒。這必須得請專家，甚至……請上次那種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部門來看看！」
他並沒有直接將特管局說出來，免得讓自己的目的表露的太明顯。
王隊長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和手下兩名警員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金河小區那隻變異蜻蜓的慘烈戰鬥，他們可是親眼所見的。
現在又冒出一個被「邪門」污水污染的村莊？
而且還疑似有變異生物！
「周先生，你先別走。」王隊長深吸一口氣，神色無比嚴肅，「你提供的證據非常重要，也非常……特殊。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派出所的管轄範圍了。我們馬上向上級匯報，同時，也會立刻聯絡市局，以及……以及相關的特殊部門。」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部門」四個字的讀音，眼神複雜地看了周楚一眼。
「同志，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也可能……惹上了大麻煩。」王隊長低聲道，「從現在起，你儘量不要離開臨江市，保持電話暢通，我們隨時可能需要你協助調查。」
周楚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我明白。」周楚鄭重點頭，「為了那些無辜的村民，我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