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巢穴。
盤踞在石台上的楚河，淡黃的蛇瞳忽然睜開。。
原本正在閉目修煉的他，忽然間感覺到有一縷質量極差的香火，飄進了水伯令之中。
「嗯？怎麼突然又有香火來了？」楚河感到非常的奇怪自己如今的信徒應當只有一個周楚才對。
可是周楚屬於狂熱信徒，香火的質量極高。
隨後楚河循著這一絲香火追尋，發現又來到了周楚的家中。
「原來如此！」只是略一思索，楚河就明白了過來，這縷香火是由陳婉貢獻出來的。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對於周楚將自己的資訊泄露給陳婉，楚河倒是沒有什麼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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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對於陳婉的祈禱，楚河並沒有給出回應。
還是一個淺信徒的她，還不值得楚河為此顯聖。
周楚之事暫時告一段落，楚河將自身目光收回，只留了一絲意識在黑色神像之上。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楚河搜集到了一些特管局的資訊。
雖然只是一些普通的訊息，但是楚河也不敢過多的去深入了解。
現在的他，還沒有和這種特殊部門接觸的打算。
接下里，楚河將目光放到水域之中。
除了兩片禁區，楚河準備在一個月之內，將整片城市河道都納入自己的掌控。
這其中包括各個小區的人工湖，和一些其他的小湖泊。
想要將這所有的水域掌控，首先就是要將它們全部連通起來。
如此，楚河手下的蝦兵蟹將們，才能夠在這些水域遊動起來。
好在如今楚河對於水伯令的掌控愈發熟悉，尤其是水伯的能力，又掌握了許多。
其中一項就是，能夠點化生靈，讓其開智，成為一隻有靈性的生物。
......
城市景觀河主河道，楚河盤踞在巢穴深處的石台上，淡黃的蛇瞳在幽暗中緩緩轉動，掃視著剛剛整頓完畢的水域勢力。
肥鲶魚與大龍蝦的擴張計劃執行得非常高效。
短短半月，數條主要支脈已經被楚河被納入控制，上百名有了靈智的魚蝦兵將各司其職，初步構建起了一張覆蓋主河道及周邊支流的勢力網。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咱們現在的地盤，已經按照水流走向和深淺，劃分成了五個巡邏區。」肥鲶魚龐大的身軀擠在巢穴中，黑豆般的圓眼睛裡圓滿是邀功的神色，
「我和大龍蝦安排了一些蝦兵和魚餅，讓它們輪流巡查，每一天換一班。另外，我特意吩咐了，讓那些機靈點的小魚小蝦，沒事就在水面下打轉，專門盯著河面上的動靜，有啥風吹草動，立馬回報！」
大龍蝦揮舞著一對巨螯，鏗鏘作響：「老大放心！那些蝦兵雖然靈智不高，但勝在聽話，數量多，織成一張網，天上飛的、水裡游的，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楚河微微頷首，對二者的執行力還算滿意。
水下世界，資訊閉塞，對岸上情況的掌控尤為關鍵。
尤其是現在靈氣開始復甦，地面上很可能一天一個變化，如果不關注訊息的話，不知道會錯過什麼訊息。
「很好。」楚河的聲音在巢穴中迴蕩，「記住，主河道是我們的根基，支脈是延伸的觸手。但凡有其他生靈進入，要麼歸順我們，要麼驅趕走，敢反抗者……殺無赦！」
「是！老大！」肥鲶魚和大龍蝦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兇悍的光芒。
在楚河的帶領下，他們已經習慣了以絕對的力量碾壓對手，確立統治地位。
待二將退下，楚河重新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對水系靈力的感悟之中。
水伯令的傳承，配合真龍血脈的滋養，讓他對「水」的掌控日益精微。
每一次呼吸，都彷佛在與整條河流共鳴，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比以往更加凝練、順暢。
就在這時，一股微弱卻異常陰冷的波動，順著水流，隱隱約約地傳到了他的感知邊緣。
源頭……似乎來自下游某處深坑？
楚河倏然睜眼，淡黃的蛇瞳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那股氣息，與黑水巨鲶的磅礴霸道不同，也與沉睡老龜的蒼茫古老迥異，更不像尋常變異生物混亂的能量波動。
它更陰森、更沉寂、更……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感覺。
「有意思。」楚河低聲自語，蛇軀無聲滑下石台，「大龍蝦之前說說下游有個深坑……看來，我得親自去看看了。」
他並未驚動手下，只是將神念附著在一股水流之上，順著感知的指引，朝著下游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處區域，水流越發滯澀、陰冷。
河床在此處向下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四周瀰漫著濃郁的淤泥氣息，將水流都染成了灰濛濛的。
這裡此刻正有幾名蝦兵，在深坑邊緣巡邏。
這些蝦兵遠遠看到楚河到來，連忙游過來，臉上帶著恭敬：「老大！這處深坑有古怪，大龍蝦將軍讓我們守在這裡，我剛才帶人巡查，感覺這坑底下不對勁，那水……那水邪門的很！我們不敢下去，就守在外面！」
楚河微微點頭，示意它退下。
他獨自游到深坑邊緣，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探入黑暗的深淵。
果然！
在深坑側壁，大約十米深處，他發現了一道極其隱蔽的裂隙。
裂隙狹窄，被厚重的淤泥和幾塊巨石遮擋，若非楚河對水流的感知又更精進了許多，幾乎無法察覺。
而那股陰冷、帶著令人不適的氣息，正是從這道裂隙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更讓楚河在意的是，裂隙內部，似乎盤踞著一個生命體。
氣息微弱，卻異常怪異，擅長隱匿，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楚河神念強大，再加上處於自己的主場，幾乎就要被瞞過。
「藏頭露尾，倒是有些本事。」楚河冷哼一聲，龐大的蛇軀毫不猶豫，徑直朝著那道裂隙潛游而去。
越是靠近裂隙，陰冷之氣越盛，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蝕性，試圖腐蝕楚河的體表。
楚河眼神一厲，體內靈力瞬間加速運轉，一層晶瑩剔透的水膜浮現，將那陰冷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就在楚河蛇軀即將觸及裂隙入口的剎那！
「嘩啦——！」
一道黑影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從裂隙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陰冷水流如同實質的刀刃，直刺楚河頭顱！
然而，它的動作再快，又怎能快過楚河的感知。
在它動作的瞬間，楚河早已透過水流的細微擾動預判了其軌跡。
甚至不需要動用真龍血脈的威壓，僅僅是精妙無比的水流操控。
「凝！」
楚河心念微動。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的水流彷佛瞬間變成了最堅韌的凝膠，又像是無數道無形的繩索，精準地出現在黑影衝刺路徑的各個節點上！
「噗！噗！噗！」
那道黑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又像是陷入了天羅地網，衝刺之勢被硬生生截斷！
它那迅猛的撲擊，被水流構成的囚籠死死束縛，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再前進！
黑影終於顯出了原形。
那是一條體型堪比肥鲶魚的黑色魚怪，通體覆蓋著粗糙如岩石般的鱗片，閃爍著令人不安的暗沉光澤。
它沒有尋常魚類的流線型，身體更顯扁平，一雙眼睛猩紅如血，瞳孔豎立，透著殘忍與嗜血。
最奇特的是它的嘴，裂開至鰓部，裡面布滿了層層疊疊、向內倒鉤的鋒利細齒，一看便知是同類相食的習性。
「這是什麼怪物？」楚河淡黃的蛇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藏匿、偷襲、吞吃同類……倒是學得不錯。可惜，你我之間到底差距，猶如天塹之分。」
那黑魚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必殺一擊會被如此輕易化解，更沒料到對方能瞬間反制，將自己死死定在原地。
它瘋狂掙扎，猩紅的眼中滿是驚駭，試圖催動體內陰冷的能量破開束縛，但楚河操控的水流，早已滲透進它周圍的每一寸水域，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發力點和逃逸路線。
絕對的碾壓！
楚河甚至沒有動用真龍威壓，僅僅憑藉對「水」本身更本質、更細膩的掌控，就徹底剝奪了這隻變異黑魚的戰鬥力。
「說，你從何而來？為何潛入吾之領地？」楚河的聲音如同寒冰，直接在這片被封鎖的水域中響起，震懾著黑魚的神魂。
黑魚發出不甘的嘶吼，卻發現自己連張嘴都困難，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含糊聲響。
它體內那股陰冷能量，在楚河精純的水系靈力面前，竟顯得如此駁雜、低效。
楚河不再多言。
他蛇尾輕擺，操控著水流，如同提線木偶般，將這條五階黑魚徹底「拎」出了裂隙所在的深坑，帶到了相對開闊的河床上。
他仔細感知著這條黑魚。
除了那陰冷的能量，其血肉、骨骼中，果然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楚河感到極其厭惡的「黑氣」。
「這隻變異生物，怎麼好像沒有什麼神智一般？」楚河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他目光掃過黑魚體內，發現它的體內有著一股令人厭惡的能量。
楚河不再猶豫。
「既然沒有神智了，那就讓我親自來搜尋你的記憶吧！」
楚河淡黃的蛇瞳中寒光一閃，意識開始侵入黑魚的腦海。
楚河的意識，如同最纖細的水流，順著黑魚顱骨縫隙，強行侵入其殘破的神智之中。
這片「神智」空間，與其說是思維，不如說是一片被污染和瘋狂浸透的混沌泥沼。
沒有邏輯，沒有記憶片段，只有無盡的飢餓、殺戮本能，以及對那股陰冷黑氣的病態渴求。
但楚河如今執掌水伯令、基本掌控整片城市河道，幾乎可以說是已經成為一脈水神。
即便黑魚神智潰散，那些被強行烙印在生命本源中的本能記憶，依舊無法逃脫楚河的搜查。
「搜魂——溯流！」
楚河心念一動，水伯令微光閃爍，一股精純的水系靈力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剝離、梳理著黑魚混亂的意念。
剎那間，破碎、扭曲的畫面湧入楚河的感知——
那並非城市河道，而是一處偏僻荒涼的河汊。
河水粘稠發黑，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惡臭。
岸邊，一座工廠的排水處，幾根鏽跡斑斑的管道如同潰爛的血管，正源源不斷地向河中排放著五彩斑斕、冒著詭異氣泡的廢水。
無數死魚翻著白肚漂浮在水面，而在這片死亡水域的深處，一條原本普通的黑魚，正在痛苦地翻滾、扭曲。
它的鱗片開始剝落，身體畸形腫脹，那股令人作嘔的陰冷黑氣，正是從廢水中析出，如同跗骨之蛆，瘋狂鑽入它的體內。
「變異……吞噬……活下去……」
黑魚殘存的本能中，只剩下這兩個念頭。
它開始瘋狂地吞噬同類，吞噬一切活物，以此來對抗那侵蝕肉身的劇毒與污染。
每一次吞噬，都讓它體型膨脹，鱗片粗厲如岩石，眼珠變得猩紅豎瞳，直至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和進食的怪物。
然後，不知是水流的自然遷徙，還是某次暴雨引發的河道連通，這條失去神智的變異黑魚，順著錯綜複雜的水網，茫然地順流而下，最終陰差陽錯地闖入了城市景觀河，潛伏到了那個深坑裂隙之中。
「原來如此。」
楚河收回意識，淡黃的蛇瞳中寒光閃爍。
並非什麼高維降臨的魔物，也不是什麼精心策劃的入侵，僅僅是因為一處偏遠村落的違規排污，造就了一個被污染逼瘋的變異怪物。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黑魚屍體。這傢伙的實力比之前的變異蜻蜓更強，基本上和肥鲶魚的實力差不多。
但它空有力量和隱匿技巧，神智全無，根本就不是肥鲶魚的對手。
而且這麼一句被化學物污染的屍體，楚河也沒有吞噬的打算。
「不過，這處排污點，倒是的處理一下，否則長此以往，早晚會污染到這邊的水源。」
楚河目光投向黑魚屍體，腦海中開始搜尋起對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