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村裡的生活其實是最困難,最煎熬的,
儲存的菜要消耗殆盡,新的野菜還沒有長出來,地里的活也忙了,有的人做飯前都要端著碗去借糧食。
知青們更是,野菜秋菜儲存的都不多,糧食都是粗糧,養了一冬天,很快就瘦下去。
張九菊最先缺糧食,找到陳招娣,就她分的糧食多,儲存的野菜,山果也多,
「招娣姐,你就借給我一些,分了糧,我肯定還,」
「分糧?分糧都不夠你吃的。」
陳招娣最煩她了,每天正事不干,不是舉報這個,就是批判那個,有時間多掙點工分,挖點野菜,也不至於這麼早就借糧,這哪裡是頭啊,
「求求你了,招娣姐,我家裡弟弟多,才讓我來下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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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餓死了,你也不忍心啊,」
一個屋子住著,陳招娣沒有辦法了,
「我只能借給你一些,咱們還要去山上找野菜。」
「行,我聽你的。」
張九菊應付著,她知道要想吃飽,還得自己想辦法。
蘇清歌還是畫畫,揣摩人物,塗塗改改,靈感要枯竭了。
「大叔,怎麼辦啊,畫不出來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了。
沈朝宗按摩她的手腕,
「先別畫了,出去玩玩?」
「不想去,」
摟著他的腰,蹭來蹭去地,
「去山上看看嗎?」
「要你陪我,」
「嗯,陪你。」
兩人找了個筐,拿著割菜刀,要是碰上野菜就挖回來。
山上還是光禿禿的,只有陽面山坡上有星星點點的綠色,
是薺菜,碰見就挖著。
一直走著,就來到了狐仙廟,
蘇清歌說,「大叔,他們說狐仙有求必應,非常靈驗,你說是真的嗎?」
沈朝宗雖然所受的教育是唯物主義,
但是他小時候在母親家裡偷偷看了很多志怪書籍,知識涉獵的很廣泛。
「萬物都有靈性,大自然也是,有的動物的感知力是超過人類的,」
「所以,大叔,你相信有神仙的存在?」
蘇清歌問出了她想了很久的問題,
「相信,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很多東西不是小小的人類所能知曉的。」
她很高興,
「大叔,我也信,我很相信,你知道嗎?」
「知道。」
蘇清歌從口袋掏出幾塊糖,放在狐仙廟,還是拿枯草蓋住,怕一會就被人拿走,
虔誠地拜了三拜,才離開。
大山連綿不絕,在光禿禿的時候更明顯,兩人登上一座高一點的山頂眺望遠方,好似沒有盡頭,高高低低的。
蘇清歌指著遠處的一個山谷,
「大叔,你說那裡會有什麼呢?」
「不知道,」
「我總感覺它在召喚我,想讓我過去,」
沈朝宗看著她,她的眼神不似玩笑,充滿著嚮往和自信,好像已經看到很多東西了。
握緊她的手,把她摟在身邊,
「想要去,我陪著你,好嗎?」
「嗯,再等等吧,也許是我瞎想呢,」
在山頂站了很久,蘇清歌還是緊緊盯著那個山谷。
把左手空間的紅點貼在臉上,它微微發熱,很安全,很開心,
蘇清歌也感知到了它的安撫,慢慢放下心來,等有機會一定去山谷看看,那裡究竟有什麼。
回去的時候,又挖了很多小根蒜,是鐵蛋告訴她的,大大的腦袋,有一小縷露在外面。
蘇清歌中午就做了玉米面的窩窩頭,他們住在知青院,吃得太過影響不好,
而且她真得很喜歡五穀雜糧,天然的穀物香氣,沈朝宗都隨她。
把薺菜洗乾淨,焯水,做了一個湯,小根蒜擇乾淨,清洗後,直接蘸著醬吃,很爽口。
「大叔,怎麼樣?」
金黃的玉米面窩頭,很煊軟,薺菜湯也鮮亮,
「清歌的手藝不錯啊,」
「是吧,」
她很得意,
「你就是懶,」
「哼,」
有大叔在,誰能不懶啊。
春天又是很躁動的季節,蘇清歌有時候還在想著人物構圖,沈朝宗就把蠟燭熄滅了,
在黑暗中彼此的感知卻最強。
「嗯,大叔,」
「乖,」
有時候是溫潤如春雨,有時候急切似烈火,只要肌膚相觸,就會纏綿在一起,捨不得離開,
會全心投入表達自己,想讓彼此都感知到濃濃的情誼。
「清歌,我的寶貝,」
「大叔,」
結束後從來不分開,還要緊緊抱著,在他懷裡撒嬌平息。
他也會親著她,哄著她,愛不釋手。
沈朝宗覺得和她在一起後,身體越來強壯,
也許別人從表面看不出,但是他能深切地感知到,
又看懷裡的人兒,眉眼嬌媚,肌膚水潤光滑,
和他在一起,有些勢均力敵,
親著她,聽她講些故事,一會兒累了,摟著她,撫摸著她睡著。
忍不住疑惑,「難道真得有什麼神秘的力量,還是彼此愛的滋養?」
春日裡的活計多半是壯勞力的,女知青們有時只上半天工,
張九菊還是繼續留意著周圍的一切,終於讓她發現了端倪。
李清婉因為晚上去牛棚,回來時摔著腿了,就很久沒有去。
上山挖野菜她媽盯著她,她才不得不蒸了窩頭送去。
也不敢晚上去,天剛剛擦黑就去了,
「你這麼早來,不怕被人發現啊,」
「還說呢,我上次回去摔著了,現在還沒有好呢。」
「沒事吧,注意點,」
「嗯,知道了,我新蒸的窩頭,」
說了幾句話,就拎著籃子回知青點,
恰好張九菊從外面回來,看著她從牛棚的方向來,還鬼鬼祟祟的,就留心著,
一定要抓個現行,這次不能像對蘇清歌那樣莽撞了,要自己得到實惠才行。
蘇清歌早上醒得時候,最嬌媚,
「大叔,腰酸,」
溫暖的大手,就會給她按摩,
「好點了嗎?」
「沒有,」
小壞蛋,知道她所想,自己也任由身體的本能,一會就親密無間,
她哼哼唧唧地,
「討厭啊,更酸了,」
持續的時間不長,天光大亮了,
他起來,把小米粥熬好,煮了雞蛋,才去叫小懶豬起床,
「乖,起來了,太陽曬屁股了,」
她眯著眼,
沈朝宗沒有辦法,拎起來,幫她把衣服穿好,她還抱著撒嬌,
「睡不夠,困。」
也是,一天畫畫,折騰,消耗很多,
「吃完飯,再睡。」
「嗯,」
吃過早飯,人也精神了。沈朝宗說,
「清歌,你還想去那個山谷嗎?」
「想!」
「那咱們準備一下,明天就去看看,」
他也直覺那裡有點古怪,不如一起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