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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趙小寶01

  七月的陽光像撒了把金粉在青石板上,趙小寶舔了舔嘴角的冰棒漬,盯著爸爸手機里的導航地圖直撓頭。媽媽說"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樹下集合",可他繞著樹轉了三圈,只看見滿地掉落的槐花,像撒了一地雪白的糖霜。

  "小寶!"媽媽的聲音從東邊傳來,他又趕緊往那邊跑,可跑過賣竹編螞蚱的小攤時,忽然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絆了個踉蹌——是只小松鼠,尾巴蓬鬆得像團雲朵,正抱著顆松果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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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對不起!"趙小寶蹲下來,小松鼠卻"吱溜"竄上旁邊的石凳,耳朵抖得像兩片小樹葉。他剛想再道歉,手機"叮"地響了,是爸爸發來的消息:"寶寶,我們去遊客中心拿地圖,五分鐘就回來!"

  趙小寶盯著屏幕上的時間,9:15。他把書包摘下來放在石凳上,裡面有媽媽塞的草莓餅乾和防蚊手環。可等他數到三百下,太陽都往西挪了半寸,爸爸媽媽的身影還是沒出現。石凳上的書包被風掀開一角,草莓餅乾的包裝紙飄出來,像朵蔫掉的花。

  "你...你也是走丟了嗎?"

  細細的聲音從腳邊傳來。趙小寶低頭,發現那隻小松鼠正扒著他的運動鞋帶,黑豆似的眼睛裡沾著點慌張。它的尾巴尖有點濕,像是剛淋過雨,左前爪上還粘著片枯黃的銀杏葉。

  "我叫趙小寶,四年級。"他蹲下來,輕輕碰了碰小松鼠的耳朵,"你呢?"

  小松鼠歪著腦袋,忽然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膝蓋——這是邀請的姿勢!趙小寶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竄上他的肩膀,拽著他往林子裡跑。陽光透過樹葉在頭頂碎成金斑,小松鼠的尾巴掃過他的臉頰,癢絲絲的。

  "等等!我書包里有餅乾!"趙小寶小跑著跟上,突然被一根橫在路中的藤蔓絆倒。他摔進一片軟綿綿的草叢,抬頭卻看見棵兩人合抱的老橡樹,樹幹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縫,裡面露出團毛茸茸的灰影子。

  "是刺蝟奶奶!"小松鼠"吱"地叫了一聲,竄進裂縫裡。灰影子動了動,露出尖尖的鼻子和閉合的眼睛——原來它在打盹。小松鼠用松果輕輕碰了碰它的爪子,老刺蝟慢慢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溫和:"是小絨啊,帶客人來了?"

  趙小寶摸了摸被草葉劃破的手背,忽然聞到股甜甜的香氣。他順著味道望去,發現腳邊長著幾株藍紫色的花,花瓣上還沾著露珠。"那是鴨跖草,"小絨歪著腦袋解釋,"我昨天採過,花汁能染指甲。"

  老刺蝟慢慢爬出來,背上的刺扎著幾顆野山楂:"餓了吧?吃點這個。"趙小寶接過一顆,酸酸甜甜的,比媽媽買的果丹皮還好吃。小絨突然跳到他肩頭,拽他的衣領:"該走了,太陽要落山了,林子裡晚上有貓頭鷹巡邏。"

  他們穿過一片開滿紫色鼠尾草的山坡時,趙小寶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是爸爸焦急的臉:"寶寶!我們在老槐樹等你,怎麼沒回去?"他剛要說話,手機"咔"地摔在地上——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走進了林子裡最茂密的地方,手機信號變成了雪花點。

  "別怕。"老刺蝟的刺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小絨知道回家的路。"小絨蹦到他頭頂,尾巴像小旗子似的豎著:"跟我來!我知道哪裡能看到夕陽下的彩虹橋!"

  他們跑過一片開滿野菊的草甸時,趙小寶聽見了溪水聲。轉過最後一個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夕陽把水面染成橘紅色,一座用倒木和藤蔓搭成的"橋"橫跨在溪流上,橋邊站著只白尾巴的小狐狸,正歪頭看他。

  "這是小銀,"小絨介紹道,"她住在橋那邊,會做樹葉船。"

  小銀甩了甩蓬鬆的白尾巴:"要過河嗎?我帶你們去看螢火蟲洞。"她的爪子輕輕點地,水面立刻泛起一圈圈漣漪,幾條巴掌大的魚游過來,用嘴巴頂著他們的褲腳——原來是會馱人的溪魚!

  趙小寶踩著溪魚的背過了河,回頭時看見老刺蝟和小絨已經蹲在岸邊,沖他揮手。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三根緊緊挨在一起的小木棍。他忽然想起媽媽說過的話:"迷路的時候,只要記得回家的方向,連風都會給你指路。"

  可現在,他的"回家方向"好像變成了這片陌生的森林,變成了會送他野果的小絨,變成了會馱他過河的溪魚。風從林子裡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清香,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冒險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