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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陸輕舟硬扛著她手上的動作,把手裡的牛皮紙包強硬地塞進她藍布褂子的外側口袋裡。

  他怕她掏出來扔回他臉上,直接用手背壓住了她的口袋。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陸輕舟猛地收回手,掌心一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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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他的嗓音有些啞,帶著明顯的急切。

  楚窈伸手就要去掏,陸輕舟搶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頭看他。

  「楚窈。」他連名帶姓地喊她。

  以前他從不這麼鄭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你別聽外人瞎說。」陸輕舟盯著她的臉,語速很快,「我不管別人怎麼想,你也別管。」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等我。就這幾個月,你等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這句話拋出來,兩人都愣住了。

  楚窈愣是因為沒聽懂。

  陸輕舟愣是因為自己居然把心裡話直接倒出來了。

  說完這話,他根本不敢等楚窈的反應。

  他直接鬆開門框,轉身大步流星地順著土路往回走。那背影看著有點落荒而逃的架勢。

  「砰!」

  重獲自由的木門被楚窈一把撞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傻站在門後,一隻手插在兜里,摸著那個硬邦邦的紙包。

  堂屋的竹帘子突然被人掀開。

  楚大勇叼著旱菸袋從屋裡走出來,腳上穿著破布鞋。

  「窈窈,跟誰在門口瞎掰扯呢?」楚大勇吐出一口煙圈,粗著嗓門往院門這邊張望。

  楚窈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手從兜里抽出來,死死捂住那個凸起的口袋。

  要是讓她爹知道陸知青又來招惹她,這老頭能直接抄起鋤頭去知青點把人腿打斷。

  尤其是昨天才聽姜蜜說了那一番找對象絕對不能倒貼的至理名言。

  「沒、沒誰!」楚窈腦子飛快轉動。

  這絕對是她活到這麼大反應最快的一次。

  「隔壁大、大花!她來找我借、借頂針!」

  楚大勇壓根沒往別處想。

  隔壁大花那丫頭成天做針線活,借個頂針太正常了。

  「大中午的借啥頂針,快進屋,水燒開了,準備下麵條。」楚大勇敲了敲菸斗里的菸灰,轉身又進屋了。

  楚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背上全是被嚇出來的冷汗。

  她做賊一樣溜回自己那個小隔間,把木門插銷插上。

  順著門板滑到地上,楚窈把兜里那個紙包掏了出來。

  一層半透明的防潮紙,包得嚴嚴實實。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一角,一股非常好聞的木頭香味直接撲了出來。

  這味道太香了,比供銷社裡賣的那些廉價的桂花香皂強出去一萬倍。

  黃褐色的香皂塊上,刻著很複雜的牡丹花紋,還有金色的字體。

  這就是他說的,連供銷社都買不到的高級貨?

  楚窈盤腿坐在地上,把香皂捧在手心。

  腦袋裡全是漿糊。

  這人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以前她省吃儉用,把供銷社裡最甜的水果糖買來給他,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嫌棄的樣子,她現在閉著眼都能想起來。

  今天她什麼都沒送,甚至還罵了他,他居然大老遠跑過來,硬塞給她這麼貴重的東西。

  甚至還說什麼「等我」「不會讓你失望」。

  楚窈盯著那塊香皂,腦子裡突然響起了姜蜜的聲音。

  「男人要是突然對你好,那絕對沒安好心!圖謀不軌!」

  楚窈靈光一閃。

  對啊!圖錢!

  她可是村長家的親閨女。她爹每個月有大隊的補貼,年底分的糧食也是最多的。

  這陸輕舟馬上就要過冬了,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

  他該不會是盯上她爹兜里的錢了吧!

  先用一塊破肥皂來討好她,等她心軟了,再開口找她借個幾十塊錢買冬衣!

  借了肯定就不還了!

  楚窈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姜蜜說得太對了。城裡來的知青花花腸子多,這肯定是個圈套。

  想騙她的錢,門都沒有!

  楚窈立刻把香皂重新包好,直接塞進床底下一個裝破布頭的黑瓦罐里。

  她決定了,明天一早還得去找蜜蜜。

  只有蜜蜜腦子活絡,肯定能幫忙識破這個陰險小人的真實面目。

  太陽明晃晃地曬在頭頂。

  陸輕舟一路走回知青點,腳步飛快。

  他摸了摸自己剛才被門夾了一下的手背。

  腦子裡全是他把香皂塞進她兜里時,她那張紅透了的臉,雖然是被氣的,但也鮮活漂亮。

  這肥皂好歹送出去了。

  只要她沒扔回來,就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他的。

  只要他好好表現,以後她肯定能原諒他以前的冷淡。

  陸輕舟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那種急迫感和預知夢帶來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一把推開男知青宿舍的木門。

  屋裡很悶熱。

  走到自己的鋪位前,把掛在床頭的毛巾扯下來擦了擦汗。

  他從床底下的樟木箱子裡拿出厚厚一沓泛黃的複習資料。

  他把資料攤在破書桌上,直接坐下開始解題。

  他得趕快。十月份的通知一旦下來,所有人都會發瘋一樣搶資料。

  他必須保證自己是第一個考出去的。

  而且,他要帶楚窈一起走,讓她做城裡的大學生家屬。

  吃過午飯。

  賀錚沒在屋裡多待,直接去院子裡擺弄那把生了鏽的砍柴刀。

  他說下午要去大隊部找羅百旺,把去林場扛木頭的事給定下來。

  姜蜜坐在裡屋的炕沿上,聽著外頭磨刀的動靜,心裡直發愁。

  這男人怎麼就這麼軸。

  放著隨便一轉手就能賺幾十塊錢的黑市買賣不干,非要去賣力氣賺那一天兩毛錢的死工分。

  那點工分能幹嘛?現在吃穿用度哪樣不需要錢?

  更別提她還想天天吃肉,天天用好東西。

  要是指望他在林場扛木頭,這輩子也別想過上好日子。

  必須得下猛藥。

  得讓他徹底服軟。

  男人嘛,只要在屋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他以後還不是什麼都聽自己的?

  吃完晚飯,姜蜜回到房間。

  她走到紅木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從最底下翻出那件昨天剛做好的裙子。

  水藍色的的確良布料,摸著滑溜溜的。

  款式是她按照現代流行樣式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