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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還得從大買賣上下手

  一大桶豬下水,賣得乾乾淨淨。獨輪車上的大竹筐變得空空蕩蕩。

  工人們吃飽喝足,揣著剩下的肉心滿意足地散去,胡同里重新恢復了清淨。

  姜蜜用掛在脖子上的濕毛巾擦乾淨案板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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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去解腰間那個用來裝錢的灰色粗布圍裙,手掌剛覆上去,就被沉甸甸的分量驚著了。

  裡面全是一毛、兩毛、五毛的毛票,外加一大堆硬幣。

  「老公,推上車,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數錢。」姜蜜壓低嗓音,興奮地拽了拽賀錚的粗糙衣角。

  賀錚視線掃過她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男人冷硬的喉結快速滾動兩下。

  他一言不發,單手拎起案板放進竹筐,雙手穩穩握住獨輪車把手,邁開大步往鎮子外頭的方向走去。

  兩人繞過國營棉紡廠,順著一條沒鋪石板的土坡路走到了鎮東頭的河堤下。

  這地方雜草叢生,平時極少有人經過。

  幾棵粗壯的垂柳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賀錚放下車把手,轉身看著跟在後面的姜蜜。

  姜蜜迫不及待地解開圍裙,走到一塊平整的大青石跟前,把兜里的錢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花花綠綠的紙幣在石頭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硬幣互相碰撞,發出清脆誘人的聲響。

  「趕緊的,你數紙票,我數硬幣。」姜蜜直接往草地上一坐,兩隻白嫩的手快速撥弄起來。

  賀錚蹲在她對面。

  他長這麼大見過最多的錢,就是昨晚林向東分給他的那一百一十塊錢。那也是他拿命去後山跟野豬王搏出來的。

  但眼前這堆零錢帶來的震撼,絲毫不亞於昨晚的巨款。

  這可是幾十斤沒人要的豬腥下水換來的。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頭,這絕對是條沒人敢想的財路。

  賀錚粗壯的手指笨拙地整理著那一角兩角的毛票,按照面額一張張摞好。

  五分鐘後。

  姜蜜把最後一枚二分硬幣按在石頭上。

  「算出來了沒?」姜蜜仰著小臉問。

  「紙票十三塊四。」賀錚報出數字。

  姜蜜手指快速在硬幣堆里扒拉了兩下。

  「硬幣兩塊三毛六。加起來一共十五塊七毛六!」

  十五塊多!

  哪怕放在國營大廠子裡,這也抵得上一個普通學徒工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關鍵是,這只是他們忙活了一中午的結果。

  姜蜜興奮得直接從草地上蹦了起來。

  她完全顧不上外頭的規矩,直接撲過去,雙臂環住賀錚的脖頸。

  「老公!咱們發財了!」姜蜜高興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腿還不老實地勾住了他結實的腰。

  賀錚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滿懷。

  強烈的衝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去,後背結結實實地靠在垂柳粗糙的樹幹上。

  女人綿軟溫熱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上來。

  那股獨屬於女人的幽香直接鑽進鼻腔,惹得他渾身的血液直往天靈蓋上翻湧。

  特別是她胡亂扭動的身軀,毫無顧忌地蹭過他最不經逗弄的地方。

  賀錚悶哼出聲,呼吸瞬間變得極度粗重。

  他猛地扣住姜蜜的後腰,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試圖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從身上拉下來。

  「別亂動。」賀錚聲音啞得驚人,「青天白日,你老實點。」

  姜蜜不僅不鬆手,反而把臉埋在他滾燙的頸窩裡咯咯直笑。

  她就喜歡看這糙漢被撩得快冒火卻又死命克制的反應。

  「就抱一下嘛。小氣鬼。」姜蜜在他緊繃的下頜線處輕輕蹭了蹭。

  賀錚粗糙的大手直接捏住姜蜜的後脖頸,用了點巧勁,硬生生把人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這女人簡直不知死活。

  大白天的在野外就敢亂蹭,完全不知道男人的火氣有多容易被挑起來。

  「站好。」賀錚聲音啞得厲害,別過臉不去看她那領口微開的春光。

  姜蜜撇撇嘴,倒也沒再得寸進尺。

  她把那堆零錢仔細地攏進灰布圍裙里,在腰間系了個死結,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賀錚兩步跨到獨輪車旁,抓起車把手猛地一提。

  車軲轆在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轍印,男人走得飛快,簡直是在用走路來發泄身上無處安放的邪火。

  「老公,你慢點走呀,等等我!」姜蜜在後面邁著小碎步追。

  賀錚不僅沒放慢速度,反而走得更急了。

  大夏天的日頭毒辣,等兩人推著車回到賀家小院時,衣服都已經汗透了。

  賀錚反手推上院門,把大竹筐從車上卸下來放在屋檐下。

  木桶和陶罐里全是油乎乎的滷汁殘渣,在高溫的暴曬下散發著一股膩人的葷腥味。

  「錢你收好。」賀錚丟下這句話,直接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壓水井旁。

  姜蜜喜滋滋地回了裡屋,把那十五塊七毛六鎖進立櫃最裡面的小木盒裡,這才換了件寬鬆的粗布短袖走出來。

  院子裡全是水花飛濺的聲音。

  賀錚脫了那件濕透的背心,打著赤膊蹲在井邊。

  寬闊結實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蜜色,肌肉隨著刷洗木桶的動作不斷收縮發力。

  他手裡拿著一塊乾燥的絲瓜瓤,蘸著草木灰,正一點點對付木桶里的油污。

  一點都沒讓姜蜜沾手。

  這男人幹活實在利索,連角落裡的油泥都沒放過,刷得乾乾淨淨。

  姜蜜走到屋檐下,舒舒服服地在一張破舊的竹製躺椅上坐下。

  躺椅發出「吱呀」的聲響,她晃蕩著兩條白生生的小腿,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把破蒲扇搖了起來。

  看著正在賣力幹活的糙漢,姜蜜心裡開始飛快地盤算。

  今天這滷味生意看著火爆,半天掙了十五塊多,可這活計根本不能長久干。

  一來是太累人。

  昨天處理幾十斤下水,光是用粗鹽和草木灰搓洗就弄得她腰酸背痛。

  還要大半夜看著火候熬老鹵,今天又推著車走那麼遠的土路去鎮上。

  這一套折騰下來,大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二來這活兒賺得太少了。

  看著錢多,其實就是賺個辛苦錢,豬下水還得看大隊那邊什麼時候有餘貨,根本沒法保證每天都有得賣。

  最關鍵的是,現在投機倒把抓得嚴。

  今天運氣好,碰上那群工人護食,把那個李主任給罵跑了。

  要是下次真撞上戴紅袖章的糾察隊,連人帶車都得被扣下,那就是大麻煩。

  這性價比太低了,不划算。

  真要賺大錢,還得從大買賣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