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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香草園

  蘇婉儀卻已不願再在這多待,徒增壓抑,「府中無女眷操持,確實都要依靠老夫人,不過讓賓客們等久了總歸是不好。」

  「好吧。」梁老夫人點點頭,一臉的不情願,「老身都操勞大半輩子了,也不知曉什麼時候能是個頭。」

  聞此言,蘇婉儀的眸子突然閃了閃,「梁統領年歲似乎已經不小了吧。」

  梁老夫人點頭,

  蘇婉儀,「若是梁統領能早日成親,迎的新婦進門,老夫人便也不用如此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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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必日日盯著她和蕭沉縉不放。

  「是個好主意。」梁老夫人一錘定音,上前拉住了蘇婉儀的手,「走,我們一起去瞧瞧,有沒有和他相配的姑娘。」

  「一定不能是個悶葫蘆,不然二人在一起得無聊成什麼樣,最好是嘰嘰喳喳,心地純良些的。」

  蘇婉儀垂眸看了眼梁老夫人的手,並未推開。

  樓閣的事,梁老夫人一個字都沒有提,仿佛讓她來,只是來坐坐而已。

  她回眸,望向院中的鞦韆架,微風輕撫,它微微晃動,花草藤蔓在陽光的照耀下尤為的好看。

  若…當年不曾發生意外,若她是在這裡長大,若坐在鞦韆架上的,是年幼的她與尚不曾白髮蒼蒼的梁老夫人……

  那種歡樂太遠,太縹緲,縹緲到不真實,不切實際。

  此時的宴會廳已經有了不少貴婦,閨秀,三兩成群的和熟悉的人交談著什麼。

  蘇婉儀落後了梁老夫人一段距離,走進了宴會廳,以免被人察覺什麼。

  位置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她和陳家姑娘,王知語挨在一起,再往後,是趙青舒,其餘閨秀也是按照家中父親官職高低排序。

  而對面的婦人,也都是如此,在京城,身份地位象徵著一切,是不成文的規矩。

  老夫人一到,眾人立即都止了話頭,齊齊起身恭賀。

  「梁國公年紀輕輕就大有所為,日後前途定不可限量。」

  「是啊,若是我家兒郎能如此出眾,就算是做夢都要笑醒了,可惜,沒梁老夫人這般福份啊。」

  眾夫人們你吹我捧,半真半假,幾乎將梁老夫人和梁承言捧上了天。

  「各位夫人們過獎了。」梁老夫人卻始終不驕不躁,不論夫人們如何讚譽,都十分謙遜。

  眾人重新落了座。

  陳姑娘,王姑娘,與蘇婉儀簡單打過招呼之後,就不再多言,二人開始竊竊私語。

  蘇婉儀也不在意,兀自喝著茶,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但更多的,依舊是誇讚,今日宴會,幾乎匯聚了全京城的權貴,而她們的神情,也已經充分表明了梁家在京城的地位。

  不怪蕭沉風非要她拉攏。

  身側,陳家姑娘突然說,「據說前些日子縉王殿下受傷嚴重,王姑娘可曾去探望過?」

  外人只知縉王被罰,卻不知其中緣由。

  王姑娘聽了詢問面色稍變了變,扯出一抹笑來,「…還不曾。」

  陳姑娘,「你與縉王殿下是未婚夫妻,本就接觸甚少,還是多親近親近為好,正巧今日正是良機。」

  王姑娘笑容勉強。

  她倒是想,可……

  可那日在她府上,蕭沉縉罵她丑的聲音表情還歷歷在目,她著實是……

  不怎麼敢,更怕心理承受不住。

  「出門在外,不太妥吧。」

  「有何不妥,你們都要訂婚了不是嗎?」陳姑娘蹙眉,「你作為他的未婚妻子,關心關心自己的未婚夫,不是理所應當嗎?」

  王知語再次牽強的笑了笑。

  她要怎麼說,說縉王第一次見面就罵了她,嫌棄她丑?

  還是說他被打成那樣,就是為了要退掉這門婚事。

  她更怕一露面,便不是被罵一頓那麼簡單,而是會被縉王殿下抹了脖子滅口,一了百了。

  王知語僵著笑臉,低下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陳姑娘卻毫無所覺,「我了解,初訂婚,你一定是不好意思,別怕,都走這一遭,縉王性子冷,你多主動一些就是了。」

  王姑娘點了點頭,稱「是。」

  她爹娘也是如此說的,如今婚事落定,她嫁入縉王府,已是板上釘釘,想日後日子好過,只能討得他的喜歡。

  王知語輕咬著唇。

  最近這些日子,她不能收到了多少帖子,參加了多少宴會,被那些人追著捧著…

  既已成事實,她又有何好怕的呢?

  身後侍奉的丫鬟給她倒了杯果酒,酒水清澈,甚至能倒映出人的眉眼。

  她端著茶盞,定定看著裡面的倒映。

  唇紅齒白,五官清秀,哪裡就丑了?

  …一旁蘇婉儀靜靜聽著身旁二人的對話,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直到王姑娘突然和她說話。

  「辰王妃,你的皮膚看起來好細膩,平日擦的什麼東西啊?」

  蘇婉儀微愣,轉眸看向了王姑娘。

  眼中沒有絲毫多餘情緒,只有淺淺期盼,「…就是極其普通的東西。」

  「辰王妃可以送我一些嗎?」言罷,又連忙補充,「或是我買也可以。」

  蘇婉儀怔怔點了點頭,「可以,你若想要,待宴會結束,讓丫鬟去我府上拿。」

  王知語似乎很高興,目光在閨秀中環視,不一會兒就又起身朝著一個黃色衣裙的姑娘去了,

  蘇婉儀聽見她問那姑娘的唇脂,是在哪家買的…

  「……」

  皇帝指婚的這位王家姑娘,看起來怎麼神一陣鬼一陣的?

  而夫人們那邊,這會兒更是極其的熱鬧了起來,因為梁老夫人透露了一個風聲,新任梁國公,打算娶妻了。

  不少夫人往前擠,爭先恐後的誇讚家中姑娘,要麼是書讀的好,要麼琴棋書畫突出,要麼性情溫婉賢良,那模樣,似恨不能今日就把女兒嫁進來。

  嫁過來可就是誥命的國公夫人,除卻嫁去皇室,嫁去哪家能有如此殊榮!!

  梁老夫人始終笑著點頭,附和著眾夫人,「我家承言寡言少語,日後娶妻,還得娶性子活潑一些的姑娘,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先前夸自家姑娘賢良溫婉的都不說了,改為了可愛俏皮。

  蘇婉儀靜靜看著她們不甘人後的爭先開口……

  想著這場宴會結束以後,梁國公府的門估計都要被踏破了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此事吸引,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給梁老夫人塞八字了……

  蘇婉儀趁機起身,離開了宴會廳。

  離開了吵鬧的地方,整個耳朵都瞬間安靜了下來,國公府占地寬廣,可供人隨意閒逛。

  她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一座小院。

  她抬眸看了眼,正是趙婆子給她介紹過得那座香草園,

  蘇婉儀站在門口片刻,轉身,就欲離開。

  一人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蘇婉儀皺了皺眉,面無波瀾的掠過此人就要離開。

  「既然來了,不妨進去瞧瞧。」

  「本妃是客人,還是要遵守做客的規矩的。」

  梁承言抬臂擋住了她的去路,「縉王的傷勢,今日本不適宜離府的,可他非要強撐,牽裂了傷口,我是來拿藥的。」

  「他現下如何?」蘇婉儀立即回頭詢問。

  梁承言唇輕抿,「婉儀,你當真,如此歡喜他?」

  蘇婉儀皺眉,「我問的是,他現下如何?」

  「我把他安排在水榭旁的涼亭,人…無大礙,只是牽動傷口又流了血,你不必太擔心。」

  蘇婉儀提著的心才算稍稍落回去了些,默了幾息,催促,「不是要取藥嗎,快去吧。」

  言罷,她轉身,往香草園中去。

  門被推開,院中的景象一覽無餘。

  院子不小,但空空蕩蕩,只有竹子編織的籬笆,將近乎一半的院子圍住,裡面的土地還有翻過的痕跡,以前應該是種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