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縉聞言再次低低的笑出了聲,輕揉了揉懷中女子的腦袋。
「若是,本王為了你和梁國公府,可是差點就被打死了,可見有多豁的出去,有朝一日婉儀你鴻鵠再起之時,可一定別忘了本王,否則本王這打可就白挨了。」
蘇婉儀一把拽掉了他的手,抬眸瞪著他,「我也不用你說好聽話了,你閉嘴吧。」
多一個字,她怕都忍不住想踹他下床。
偏蕭沉縉狗皮膏藥一般又黏上來,氣死人不償命,「本王都是為了婉儀好,以免好聽話聽多了牙疼。」
…
「我現在看見你就牙疼,氣的心疼,渾身疼。」
「本王也疼。」男子握住她的一隻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你我果然相配,連這都一樣。」
「……」
蘇婉儀;她是氣的,他是被打的,哪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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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儀不想開口了,蕭沉縉也一時沉默了下來,屋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儀聲音突然又低低響起,「蕭沉縉,如果你方才的話,是指回到梁家,那我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有鴻鵠再起的一日。」
「……」身後響起了男子的一聲輕應,很低,很淡,沒有任何波瀾。
只是圈在她腰身上的手卻緊了緊,令她的脊背牢牢的貼在男子健碩的胸膛上。
「本王也覺得他們討厭。」
蘇婉儀;如果,你想要他們的幫助,只怕是要失望了…
只是這話蘇婉儀沒有說出口,她想,蕭沉縉應該懂她的意思。
蘇婉儀睜著眼睛,靜靜等了一會兒,等身後人的動靜,想著他是會詢問原因,還是會勸解她與梁家和睦……
她腦子裡想了很多,但最後…身後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
她愣了愣,微微朝身後轉頭看去,
男子眉目依舊清雋,只是透著一抹不正常的白,眉眼間的疲憊虛弱也顯而易見。
但面部柔和,唇角似還殘留著淺淺的笑,很溫潤,同他的性子截然不同。
蘇婉儀定定看了一會兒,又轉了個身,繼續盯著看。
傷勢那麼重,他這兩日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又是怎麼撐著躲過辰王府的暗衛來她的院子的呢?
她抬手,輕輕撫摸在了男子的面頰上,動作很輕,似生怕將其吵醒。
「你這般驕傲肆意的人,怎會屑於以性命謀算女子的心呢。」
所以,他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蘇婉儀微微昂頭,在他額頭落下了一個吻,旋即靠躺在了蕭沉縉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
翌日,是梁國公府的喜宴。
蘇婉儀起身後,將床帳放了下來,遮住了裡面還在休息的人。
紅衣端著水盆急急忙忙的進來,壓低低聲稟報,「王妃,顧公公來了。」
蘇婉儀應了一聲。
「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個殘影從窗欞掠了進來,快的人幾乎看不見,蘇婉儀看著,嘴角輕抽了抽。
在她看來,門和窗口的效果,似乎是一樣的…
「你走門若是會被發現,那走窗戶也是一樣的。」
顧公公站穩了身形,「青天白日,屬下需給辰王府暗衛應有的尊重。」
「……」
沒看出一點,只看出了這主僕二人的囂張狂妄。
蘇婉儀有片刻的無言以對。
顧公公,「敢問王妃,」他拱著手,目光往床榻上瞥了眼,「我家主子,可還安好?」
「還活著。」蘇婉儀說。
聞此言,顧公公長長鬆了口氣,「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蘇婉儀臉一冷,「他如今身子這個狀況,你和青楓是幹什麼吃的,怎麼能縱容他如此胡鬧?」
「辰王府暗衛雖不中用,但也不是瞎子聾子,若有個什麼意外,你們可曾想過後果?」
她言語犀利,氣場駭人。
顧公公也不覺被她訓斥有什麼問題,深深垂著腦袋應聲,「王妃教訓的是,都是奴才們的失職。」
「只是…王爺在府中翻來覆去,等不到您,非要來尋,奴才們實在是攔不住啊。」
蘇婉儀往床榻處瞥了一眼,「再有下次,你就直接將他打昏。」
「……」顧公公微張著嘴巴,「這…這怕是…不太好吧。」
蘇婉儀從妝盒裡拿了一根髮簪,慢條斯理的簪入了發間,「你怕什麼,他若是因此罰你,我饒不了他。」
紅衣在蘇婉儀身後,給她梳妝。
聽了這話,顧公公眼睛都亮起來了,立即拱手應「是。」
甭管王妃是誰家的,只管他家王爺此刻躺在誰的床上。
「王妃放心,下次老奴一定看好主子,讓他好好養傷,不亂跑。」
顧公公態度恭敬,顯然是把蘇婉儀當做了當家主母一般聽從。
一主一仆似乎完全忘了如今身處何地。
紅衣看了眼顧公公,低頭抿著嘴笑了笑。
真好!!!
正此時,床簾被掀開了,露出了一男子的身姿,蕭沉縉靠在軟枕上,睨著地上的顧公公,斥罵,「長本事了,知曉見風使舵了。」
顧公公笑了笑,笑容尷尬。
「給老子滾…!」
顧公公低著頭,立即起身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蘇婉儀,「如今青天白日,你讓他退去哪裡?」
「不必管他,他自有地方。」
蕭沉縉目光落在了蘇婉儀身上。
月白色長裙,淺黃色腰帶,中間一顆珠子鑲嵌在上面,瑩潤有光澤,她髮髻也十分簡單,步搖髮簪只有幾個,點綴其中。
妝容很淡,但半絲不會讓人覺得樸實無華,反倒是透著一種別樣的脫俗雅致。
他眸光暗了暗,「去梁家參宴?」
蘇婉儀應了一聲,不顧身後紅衣微微愣神的臉,三兩步朝床榻走去,欲將床簾遮住。
「縉王爺,如今是青天白日,麻煩您對自己此刻的身份有一些清晰的認知。」
他是能見光的嗎?
若是有丫鬟突然推門而入,後果可想而知。
蕭沉縉卻緊緊拽著床簾不肯鬆手,一手握住她的腰,「和誰一起,怎麼去?幾輛馬車?」
蘇婉儀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便斜睨著他,「和鈺王殿下一起,我們走著去,有三輛馬車,我們就不喜歡坐。」
「……」
蕭沉縉臉一黑,在她腰間上掐了一把,一個大力便將人拽倒在了床上,「你再說一遍!!」
「蘇婉儀,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本王讓你今日出不了這個門。」
蘇婉儀眉梢一挑,「就憑如今的你,怕是我一個花瓶就能砸暈了你,讓你三日起不來床。」
蕭沉縉冷笑,「你試試呢。」
二人打鬧了起來,蘇婉儀咬著唇不敢發出聲音,奈何腰間實在是太癢,她抑制不住的流出笑聲,忍得十分辛苦。
「你別鬧,我剛梳好的髮髻,一會兒還要出府呢。」
「……」一旁的紅衣尷尬的恨不能原地消失,留也不是,只能紅著臉福了福身掉頭離開。
只是她剛拉開房門,一隻腳的都還沒有踏出去,便突然又掉轉身折了回來。
她的一張臉煞白,站在那深呼了好幾口氣。
榻上,男子還在低聲詢問,「這麼素,給淑妃守孝?」
蘇婉儀,「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某人面上顯然不怎麼愉快。
此時,紅衣急匆匆的跑到了床榻前,幾乎是連滾帶爬,「王妃,王妃,辰王…辰王來了!!」
她的話讓榻上二人齊齊止了聲看來。
紅衣急的臉發紅,「人此時怕是已經進了院門了。」
蘇婉儀蹭的一下將蕭沉縉推開,整個人彈跳而起。
不說是晴天霹靂,但也差不離了。
「他怎麼會來?」蕭沉縉面上沒有絲毫慌張,眸底湧上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