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整座辰王府燈光通明,直到晨光熹微時才慢慢沉寂。
聽說,辰王被折騰的臉色臘白,普通的大夫和岐黃之術粗淺的太醫根本就止不住。
無法,辰王府管家只得拿著牌子深夜入宮去請了太醫令前來。
好一番忙碌,太醫令給出了結論,「王爺是中毒了。」
此話一出,滿堂沉寂。
女官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就開始表忠心。
辰王臉色難看至極,只是不等他張口,排山倒海的噁心就翻湧而上,他吐的厲害,壓根沒有能力張口質問。
好在太醫令對症下藥,折騰了一個時辰後,辰王有了明顯的好轉。
只是一整晚的上吐下瀉,早將他折騰的氣息微弱,抬手的力氣都無。
自然也沒有餘力去查是誰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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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動靜不小,自然瞞不過旁人,第二日一早,宮中就都知曉了。
皇上聽總管太監提了幾句,面色沒什麼變化,只說,「不愧是親母子啊!!」
一個敢給,一個敢喝,配合真默契。
總管太監也覺得辰王有些可憐。
先前在自己府里被暗算,如今又被旁人借著淑妃的手暗算。
皇帝,「朕也不知,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總管太監給皇帝奉了杯茶,低聲道,「對方顯然只是想懲戒懲戒辰王爺,並無下狠手的意思,」
「嗯,否則就不是上吐下瀉,而是七竅流血了。」
皇帝擱下筆,突然又問,「嫻妃幹什麼呢?」
總管太監愣了下,搖了搖頭,「要不,老奴派人去瞧瞧。」
「不必,」皇帝道,「她這會兒估計正開心呢,別擾她興致。」
……
嫻妃確實心情不錯,尤其聽底下的人稟報了辰王府昨日的情況之後。
「娘娘,您說,淑妃會不會查到娘娘頭上來,若是知曉那平安符是娘娘動得手腳,告去皇上那怎麼辦?」
「那又如何?能奈本宮何?」嫻妃渾不在意。
她指尖挑著一株牡丹花蕊,上面一串露珠撲簌簌落下。
「跑去陛下面前胡說八道,真當本宮是死的不成?」
她雖極多時候不怎麼靠譜,但她兒到底也是有娘的人。
怎能容她們胡亂詆毀。
當她嫻妃是擺設不成,實在欺人太甚!!
「既是我兒克了他,本宮奉上平安符,不是理所當然嗎。」
一旁女官低低笑了起來,「本以為淑妃不會信,不曾想她還真去求了。」
嫻妃撇嘴,「蠢貨,陛下忽悠她,跟忽悠狗差不多。」
結束了這個話題,嫻妃總算是問起了蕭沉縉,「他最近幹什麼呢?」
問完又突然站起身擺了擺手,「算了,別說了,本宮怕今晚睡不著覺。」
也怕九族都睡不安穩,
女官笑了笑,「娘娘別怕,王爺這幾日甚為老實,據說日日都在處理公務,連王府門都沒出。」
…「哦?」嫻妃有些意外。
「沒去找他嫂嫂?」
女官,「……」
「據聽說,似乎鬧了點彆扭,具體什麼原因,老奴也不知曉。」
王府的人也不敢透露太多。
嫻妃嗤笑了一聲,似乎小聲嘟囔了句什麼,女官沒有聽清。
……
時間就那麼一日日過去。
蘇婉儀不曾出府,縉王府也不曾傳來什麼消息,二人似乎慢慢沒了交集。
蕭沉風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至於中毒的事,他也沒有深入追究。
以防最後又各打四十大板收場,畢竟,他傷剛剛結痂。
養在床上的日子委實不是好受的,但這筆帳,他默默記在了蕭沉縉頭上。
他傷一好,蘇婉儀便有些坐不住了。
因為那就代表著,他要和她圓房。
紅衣低聲嘟囔,「要是他再被打一頓就好了,王妃就不用擔心了。」
圓房的事,辰王說了好幾次,但幾乎每次都會因為挨打擱置下來,這才拖至今日。
蘇婉儀沒有言語,眉頭緊緊皺著。
「王妃,」房門突然被敲響,不一會兒,管家在紅衣的帶領下進了前廳。
蘇婉儀詢問,「有什麼事嗎?」
管家行了一禮才說,「宮中來報,後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園設了端午家宴,邀王爺王妃一同前往。」
宮宴比蘇婉儀意料之中早了幾日。
管家離開後,蘇婉儀便讓紅衣給蘇家去了消息。
蘇家也很快就給了回話。
…宮宴前夕,蘇婉儀猶豫再三,還是將平安符交給了紅衣,讓她親自送去縉王府。
紅衣回來的很快,只是回來時,手中還拿著那枚平安符。
「他不在?」蘇婉儀詢問。
紅衣搖了搖頭,倒也不是。」
她抿著唇,欲言又止,「角門的人沒放奴婢進去,下人進去稟報,縉王爺說,說…」
「說什麼?」蘇婉儀追問,
紅衣,「說不認識奴婢。」
其實這話已經是紅衣修飾過得了,某人的原話是,什麼阿貓阿狗,也敢求見本王……
「王妃,王爺他怎麼了,您惹他生氣了嗎?」
蘇婉儀想了一圈,都沒想出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她搖了搖頭,「許是平安符送晚了吧。」
她不該因為他的節禮而心生不快,故意耽擱的,
如今想來,她一個連命都保不住的人,有什麼資格清高?
她該做的,是死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才是。
「也有一種可能,」紅衣說,「那管家又背地裡告了王妃的狀。」
蘇婉儀有些頭痛,「算了,明日再說吧。」
宮宴上若有機會,再尋他說明白就是,若他依舊如此,那便只能靠她自己。
……
翌日一早,蘇婉儀在紅衣和陳婆子的侍奉下更衣梳洗。
水紅色的軟緞錦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柔軟的光,薄薄的料子垂感極好,行動間波光流轉,宛若將星河穿在了身上,美不勝收。
蘇婉儀容貌本就不錯,又加之今日刻意打扮,那張芙蓉面便更加美艷動人。
紅衣讚嘆,「王妃,您今日一定是全宮宴的翹楚。」
蘇婉儀淡淡笑了下,沒有言語。
她素來不喜爭奇鬥豔,但今日……
「王妃,梁姑娘來了,就在府門口侯著呢。」
蘇婉儀撫了撫鬢角,看了眼紅衣,款款起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