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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本王坦蕩

  他不讓他遲到,他就日日卡著點進殿,不偏不倚,剛好他屁股坐龍椅中,他走進來。

  也不像以往一樣因為懶,起不來床,

  他如此,純粹就是和他作對。

  對那條凳子的無聲不服。

  蕭沉縉耷拉著眼皮子,並不言語。

  若是旁人,他應早就懟了回去,但皇帝,做事向來不怎麼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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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閒得慌,也不想挨板子解悶。

  他充當聾啞,皇帝也不耐繼續和他計較。

  四部照例開始匯報事宜,皇帝正聚精會神的聽著,便瞧見一人彎著腰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往前挪動。

  皇帝側眸看了片刻,沖右側官員擺了擺手。

  那些官員愣了愣,在皇帝手勢示意下站去一旁,將那一處的位置給空了出來。

  鈺王只覺得頭皮突然一涼,似有無數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微微昂頭,就對上了皇帝的視線。

  他還彎著腰,全殿官員都盯著他。

  鈺王抬眸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就差五步遠……

  他直起身子,低著頭,「父皇,兒臣…方才在殿外看二哥和三哥鬥嘴,就…耽擱了時辰。」

  皇帝掃了眼辰王和縉王,「唱戲的都走了,你留下看什麼呢?望風呢?」

  「……」

  鈺王沉默,不說話。

  老三是老手,溜得飛快,他向來守時,如何能和他比。

  「是兒臣的錯,任憑父皇責罰。」

  皇帝沒說話,目光看向鈺王身後的官員,「你們掩護他,掩護的挺不錯啊。」

  「皇上恕罪。」眾人齊齊跪下。

  皇帝一揮手,「行了,都起來吧,來日若朕遇上危險,你們也如此忠心就成。」

  言罷,他又瞥向了鈺王,後者卻已經趁機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他沖他招招手,「你來。」

  「…父皇,兒臣真的知錯。」他不敢去。

  「讓你來就來,」

  鈺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御階,站在皇帝跟前。

  「說說,他們都吵了什麼。」

  蕭沉縉面色如常,辰王卻是面色微變。

  鈺王向來聽話,娓娓道來,最後說,「二哥氣的厲害,就說要跟父皇告三哥的狀。」

  「哦?」皇帝目光投向辰王,「要尋朕告狀?怎麼方才不曾提及?」

  大殿下面,等著稟報的四部官員正愣愣看著突然轉變的局況。

  辰王只能上前一步,「回父皇,朝事重要,那點小事,兒臣怎敢讓此耽擱了政務。」

  皇帝點了點頭。

  不論此話真假,他顯然是對辰王的回答滿意的。

  鈺王就被留在了台階上,那是先前蕭沉縉經常站的位置。

  可以俯瞰整座大殿。

  方才一切仿佛都是插曲,四部繼續匯報重要事宜,皇帝一一聽完,挨個給出答覆。

  流程走完,皇帝開口詢問,「吏部,有關兵部的空缺,官員定下來了嗎?」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屏氣凝神。

  吏部尚書出列,「回皇上,目前有兩人在官員選拔中成績都十分突出,分別是趙家次子與去年新科陳狀元。」

  一個隸屬於鈺王一派,一個隸屬於辰王。

  吏部尚書兩難,「二人才華能力不相上下,臣實在是無法抉擇,還請陛下定奪。」

  皇帝眸光不悅,「身為吏部尚書,你無法抉擇?」

  「要不朕換一個能抉擇的來,你頭上烏紗帽便也別要了!!」

  吏部尚書一驚,立即雙膝跪地。

  皇帝冷哼一聲,「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將問題拋給朕,兩邊誰都不得罪。」

  「若是老三也下場,你是不是要三難,無法抉擇。」

  吏部尚書冷汗直冒。

  皇帝對三個兒子的爭奪向來不加掩飾,直來直往的讓大臣們都心驚。

  他立即認錯,「回皇上,臣回去便對此二人再次進行選拔會考,定儘快擇出合適的人選。」

  趙家,辰王,鈺王,都紛紛沉默著。

  既是奪嫡,這種事便時常發生,眾人也早就習慣了。

  雖如此,皇帝還是讓人將吏部尚書拉下去,打了三十板子。

  皇帝目光幽冷,俯視大殿中眾人,「如今還是朕坐在龍椅上,你們就算要巴結諂媚他們三個,也都給朕藏著掖著點,等朕快死了再站隊不遲。」

  「臣等不敢!!」眾臣紛紛下跪磕頭。

  皇帝冷哼一聲。

  鈺王和辰王的人面面相覷,原本準備了滔滔不絕的言辭,卻都沒有派上用場。

  這個時候,誰敢開口再爭?

  皇帝拂袖而去,大太監高唱退朝。

  等人離開,鈺王才從御階上下來,「三哥,你又坑我。」

  蕭沉縉沒理會他,目光落在辰王身上,此刻,他正與一中年男子站在一起。

  那中年男子,正是永安侯,趙大人。

  二人似在交談。

  辰王面色不怎麼好。

  「不過去瞧瞧?」蕭沉縉問鈺王,「不怕被翹了牆角?」

  鈺王很自信,「不會,趙家向來信奉立儲立嫡,不日趙家姑娘也即將嫁給我做側妃,趙家與本王一損俱損。」

  不會投靠辰王。

  蕭沉縉看他的目光仿佛再看一個傻子,「哦」了一聲。

  沒多久,永安侯便離開了,辰王冷著臉站那好一會兒,應是交談十分不愉快。

  蕭沉縉抬步離開,卻被辰王攔住了去路。

  一刻鐘後,三人出現在御書房。

  皇帝執著筆,岸上是堆積成山的奏摺,他盯著三人,眸光陰陰的。

  要批閱奏摺,他心情也十分不快。

  「朕,很想砸死你們。」

  若不是為了江山社稷穩固,他壓根就不會生那麼多兒子。

  畢竟他就是從那時候來的,對此最是清楚不過。

  三人跪在地上,安靜異常。

  鈺王是被硬帶上的,縉王是被硬拉來的,而始作俑者辰王,此時卻不說話了。

  蕭沉縉斜瞥著他,「要告狀就快些,本王還等著回府睡回籠覺。」

  鈺王罕見的點頭附和,

  他把他們拉來,又不說話,光這麼跪著。

  他身上傷還沒好全呢。

  辰王終於斟酌好了措辭,「父皇,三弟在兒臣府中安插眼線,給兒臣寫…寫不堪入目的書信,在書信上投了那種藥,攪的兒臣府中不寧,還請父皇給兒臣做主。」

  做事手段,過程都何其相似。

  皇帝聽完,默了幾息。

  半晌才說,「安插眼線,你大婚第二日時不是就已經知曉了嗎?還沒將人揪出來?」

  「怎麼,拉出來重提,讓朕再打他一頓?」

  他是皇帝,翻舊帳,不太好。

  辰王,「可他給兒臣下藥!!」

  「那是你蠢,當初給本王下藥時,就沒想過本王有朝一日會報復嗎。」

  蕭沉縉理直氣壯。

  皇帝看了他一眼,竟贊同的點點頭,「老三說的有道理。」

  當時,他好像就是如此罵老三的。

  自己不中用,才怪別人手段陰損。

  做下此事之前,就該想到對方可能會報復。

  蕭沉縉用當初皇帝的口吻繼續說,「左不過一個丫鬟而已,二哥笑納了就是。」

  皇帝,「你閉嘴。」

  擱這陰陽怪氣誰。

  「父皇!!」辰王不甘心,「他還在文武百官面前,公開嘲笑兒臣。」

  當初他算計他,可不像他如此囂張狂妄。

  蕭沉縉,「那是本王坦蕩。」

  有皇帝斷案在前,他亦有恃無恐。

  就是他做的,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