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中,趙夫人去而復返。
女官入內殿稟報,皇后單獨接見了她。
皇后開門見山,「本宮原是十分屬意趙姑娘的,但…昨日陛下態度不喜,本宮若此時提出賜婚,怕更會惹陛下不快。」
趙夫人一顆心仿佛浸在了冰水裡,「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命女官扶起趙夫人,坐在自己身側,「趙家扶持鈺王,盡心竭力,本宮都看在眼裡,只是如今事態如此,本宮也沒有辦法。」
「但你放心,趙姑娘雖毀了名聲,本宮也不會讓她受人冷眼,待鈺王正妃定下,就讓她入府為側妃。」
雖早有心理準備,趙夫人還是呆住。
滿腔希冀徹底澆滅,心拔涼拔涼的,胸膛里有怒意。
但她不敢表露出來,「娘娘,先前您明明說的是…」
「趙夫人也說了,那是先前。」皇后語氣微沉,身為中宮的氣場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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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側妃,也是無數官宦打破頭都得不到的殊榮。」
她兒,可是中宮嫡子。
側妃,都是看在趙家身後那幾位老臣與吏部尚書的面子上。
趙夫人袖中手緊攥,垂著頭,「娘娘說的是。」
她壓抑著心中情緒。
皇后,「趙夫人若是有更好的去處給趙姑娘,本宮也不阻攔。」
一個被皇上不喜的閨秀,皇后都不敢娶為正妃,又有哪家大族敢要。
梁家敢,但梁家不會要。
她女兒,趙家,都不值得鼎盛的梁家去開那個口。
「一切…但憑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很滿意。
從鳳儀宮出來,淑妃壓抑了良久的怒火發泄出來,「你竟如此不得蘇家喜歡?連梁夫人都如此不待見你。」
蘇婉儀實話實說,「大約是她們都覺得,兒媳搶了原本屬於梁姑娘的姻緣。」
蘇家功績換來的婚事,就本該屬於梁雅。
淑妃,「蘇老夫人也真是老糊塗,放著親孫女不管,竟非要你嫁進來。」
她聲音煩躁。
若是嫁來的是梁雅,雖蘇家一般,但身後有梁國公府啊。
她是蘇家的女兒,不算梁家的,陛下應也不會說什麼的。
一切都是蘇家那個老不死的偏心!!
「本就是你鳩占鵲巢,她們怨你也沒錯。」淑妃說。
蘇婉儀眸光冷凝,就要開口。
嫻妃聲音幽靈一樣響起,「還鵲巢,淑妃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鳥巢本宮都沒見過如此敗絮其中的。」
她搖著團扇,每一步都走的極其張揚,從淑妃身旁浩浩蕩蕩走過。
淑妃氣結,「怎麼哪哪都有你?」
嫻妃挖了挖耳朵,「懶怠聽你狗叫。」
「你——」淑妃氣的不輕,「滿口污穢,毫無口德。」
偏偏,偏偏,皇帝寵她。
就喜歡她那沒教養,沒規矩的樣。
交泰殿,很是熱鬧。
皇后還沒到,眾人給淑妃,嫻妃行禮。
蘇婉儀路過蘇夫人的位置,腳步頓了頓。
蘇夫人身旁挨著梁雅。
母女二人抬眸與她對視,「辰王妃,」梁雅喚了一聲。
蘇婉儀移開視線,去了自己位置坐下,她剛走,梁雅便也離開,去了梁夫人身旁坐。
蘇夫人目光追隨著她,滿是慈愛。
梁夫人位置靠前,僅次於淑妃與幾位公主。
旁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心知是梁夫人再給她撐腰,告訴眾人,梁雅永遠是梁國公府嫡女。
尊貴無雙!!
有人注意她,就難免有人想到此事的另一個主角,蘇婉儀。
有人偷看她,有人竊竊私語,蘇婉儀都知曉。
但她堵不住悠悠眾口,只能接受那些或打量,或同情,或鄙薄,或不屑的目光。
蘇婉儀渾不在意。
各家夫人們都卯足了勁想讓自家女兒大放異彩,得了造化。
趙青舒與梁雅也是其中一員。
趙青舒今日妝容十分濃厚,卻依舊遮不住憔悴。
她目光由始至終都落在蘇婉儀身上。
有嫉妒,有憎恨,也有…得意。
蘇婉儀只是稍稍從她臉上掠過,就移開了視線。
得意嗎,那便希望你能一直得意。
趙青舒左顧右盼,終於等回來了趙夫人,後者面色如土。
「娘,皇后娘娘怎麼說?」趙青舒急急詢問。
趙夫人搖搖頭,「娘娘說,讓你入府做側妃。」
趙青舒晴天霹靂。
昨日之前,她還是名盛京城的才女,皇后抬舉她,辰王捧著她。
趙夫人勸她,「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青舒,你…」
趙夫人嘆口氣,有些說不下去。她自己都難以接受,何況是女兒呢。
「皇后真如此說?」
趙夫人點點頭。
原話比這還要扎心難聽。
趙青舒眸光陰鷙。
辰王娶了正妃,她本是考慮鈺王的,畢竟他是中宮嫡子,家中長輩又支持他。
可僅僅是一點小事,皇后竟就翻臉無情。
她如此優秀,怎能於人做妾。
側妃,也不過是個高等的妾。
她不嫁,她趙青舒,只做正妃,做皇后。
且鈺王對她,也遠不及辰王。
趙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寬慰了好一會兒。
趙夫人是真的疼她,否則放其他拿女兒當棋子的家族裡,怕是昨日就被打個半死了。
沒過一會兒,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
辰王,鈺王,縉王到!!
畢竟宮宴是給三人設的,三人到場,也理所應當。
但後邊,還跟著一聲「梁統領。」
梁承言落後三人一步,四個一同入了大殿。
一瞬間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的小的都在打量,比較,在心中掂個輕重。
辰王和煦,鈺王規矩,縉王冷臉。
梁承言萬年不變。
三位親王行禮之後,各自落座。
梁承言本該坐在梁夫人身旁,但他沒去,反倒是坐在蕭沉縉身側。
他向來得皇帝看重,眾人並不奇怪,
只是梁夫人目光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蘇婉儀發現,梁承言除卻一開始的點頭示意,便一個眼神都沒再給梁夫人。
他們母子感情似乎很一般。
不是說養育情深嗎,梁承言作為嫡長子,竟也不得梁夫人喜歡?
比不上一個養女?
她也注意到,從縉王出現,梁雅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挪移不開。
含羞帶怯,仿佛沾上了一般。
可惜她不知,她越是死死扒著梁國公府不放,就越是不可能嫁入皇室。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你妹妹眼睛是有疾嗎?」蕭沉縉皺眉。
「……」梁承言往梁家席位上看了眼,移開視線說,「她不是我妹妹。」
「那她是誰?」
「不認識。」
蕭沉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