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的神識停留在雜役方陣。
那道神識極其霸道,帶著化神期特有的威壓。
周圍的雜役弟子紛紛打起冷顫,雙腿發軟,好幾個直接癱坐在地。
林辰依舊低著頭。
他體內的氣海深處,那絲盤踞的寒氣突然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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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清晰地捕捉到了這股波動。
同宗同源,絕對做不了假。
找到了。
蘇清寒寬大的月白袖袍下,玉手輕輕翻轉。
一枚材質粗糙的玉佩出現在掌心。
玉佩正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辰」字。
她分出一縷神識,探入玉佩。
玉佩上殘留著一絲屬於主人的氣息。
神識跨越百丈距離,將玉佩上的氣息與下方那個灰衣雜役的氣息進行比對。
嚴絲合縫。
沒有半分差錯。
就是他。
蘇清寒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抹殺意。
坐在她旁邊的烈火峰峰主猛地轉頭,眉頭緊鎖,周身護體赤炎自動激發,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寒意。
青雲宗主停下訓話,轉頭看向左側。
「蘇師妹,有何不妥?」宗主傳音詢問。
蘇清寒強壓住內心的劇烈波瀾。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若萬載玄冰。
「無事。功法略有波動。」她清冷的聲音在宗主腦海中響起。
宗主微微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對著下方數千弟子宣講宗門規矩。
蘇清寒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她心中驚疑不定。
神識探查得很清楚,那個灰衣少年,骨齡二十,鍊氣二層。
五行雜靈根。
青雲宗最底層的廢物資質。
這種人,別說承受化神期的純陰寒毒,就算只是靠近她三丈之內,也會被護體寒氣凍成冰雕。
昨夜月圓,寒毒爆發。
她失去理智,體內靈力暴走。那
種狀態下的純陰寒毒,連元嬰期修士觸碰都會經脈寸斷。
一個鍊氣二層的廢物,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不僅沒有爆體而亡。
還破了她的純陰之體。
甚至,他體內的陽氣還反哺了她,中和了困擾她百年的寒毒,讓她的化神巔峰瓶頸產生鬆動。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五行雜靈根能做到的事情。
蘇清寒握緊玉佩,玉石的稜角刺痛掌心。
高台之上,蘇清寒冰冷如實質的目光穿透層層人群,越過真傳、內門、外門,直直落在林辰身上。
不再是神識的無形籠罩,而是實打實的視線鎖定。
廣場上的空氣溫度驟降。
白玉石板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辰正盯著腳尖裝死。
突然,後頸泛起一陣強烈的刺痛。
林辰下意識地抬起頭。
視線穿越百丈虛空,在半空中交匯。
林辰正對上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美眸。
周身血液瞬間凝滯。
心臟重重停跳了一拍。
五臟六腑被一股無形的極寒之力徹底凍結。
連呼吸都停頓了。
「完了。」
林辰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龐濤在一旁凍得直哆嗦,牙齒打架:「兄……兄弟,你覺不覺得……突然好冷啊?」
「不好……被認出來了!」
林辰迅速低下頭,視線死死鎖在腳尖前三寸的白玉石板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粗布灰衣,順著脊背往下淌。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娘們兒看我的眼神分明是要吃人!」林辰在心裡瘋狂吐槽。
昨晚客房裡那種毫無理智的瘋狂,和現在高台上高高在上的冷酷重疊。
他頭皮發麻。
小爺我才剛進宗門,飯都沒吃上一口,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這青雲宗絕對待不下去了。
什麼宗門資源,什麼修仙大道,全都是虛的。
命沒了拿什麼修?大典一結束必須找機會開溜,連夜逃下山。
這修仙不修也罷,回老家當個凡人也比被化神期大能挫骨揚灰強。
前方,青雲宗宗主正負手而立。
渾厚的聲音夾雜著靈力,在廣場上空迴蕩。
「大道爭鋒,不進則退。爾等既入青雲,便當斬斷凡塵……」
這冗長的講話,在林辰聽來度日如年。
他只祈禱時間過得快一點,宗主趕緊閉嘴,讓他能混在人群里趁亂溜走。
一炷香後,青煙燃盡。
「訓話畢。」宗主收斂氣息,退回主位。
按照大典流程,接下來是重頭戲各峰峰主親自下場,挑選資質出眾的新人直接進入內門。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火熱。
前排的真傳和內門弟子區域,幾十個少男少女挺直腰板,眼神熱切。
「那個火系單靈根的小子,入我烈火峰!」
烈火峰峰主率先開口,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抬手指著一名紅髮少年。
「放屁!他體魄強健,分明更適合我重劍峰!」
旁邊一位背著巨劍的壯漢毫不客氣地回嗆。
幾個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弟子立刻成了香餑餑,被其他六位峰主激烈爭搶。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有兩位峰主甚至當場挽起袖子準備切磋。
雜役區。
龐濤踮著腳尖,看得眼冒綠光,羨慕地直咽口水:
「乖乖,單靈根就是好啊。
我要是有這資質,哪還用得著賣十全大補丸。」
林辰沒搭理他。
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半個身子躲在龐濤寬大的背後。
眼睛滴溜溜地亂轉,觀察著廣場周圍的出口。
左邊是懸崖,右邊是真傳弟子的方陣,只能從後方的主路退走。
高台上,爭搶漸漸平息。
幾名天才弟子各自有了歸屬。
終於,輪到寒月峰挑選。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剛才吵得面紅耳赤的烈火峰峰主都閉了嘴,端起茶盞坐回椅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左側第二張白玉椅。
寒月峰,青雲宗最特殊的存在。
向來只收女弟子,且對資質、心性的要求極高。
寧缺毋濫。
往年大典,寒月峰經常一個不招。
不知道今年誰有這個福分。
前排方陣里,十幾名資質上乘的少女屏住呼吸,眼神充滿期冀地望著高台。
若能進入寒月峰,由化神期大能親自指導,絕對是一步登天。
蘇清寒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
她沒有理會前排那些翹首以盼的天才少女。連餘光都沒掃過去。
她緩緩抬起玉指。
寬大的月白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指尖越過真傳弟子,越過內門弟子,越過外門弟子,跨越數千人的距離,遙遙指向廣場最後方,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
雜役區域。
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卻清晰地迴蕩在整個廣場,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炸響。
「那個雜役男弟子,我要了。」
死寂。
整個主峰廣場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風聲停滯。
全場譁然。
宗主愣住了。
烈火峰峰主剛端起的茶盞懸在半空,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其他幾位峰主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寒月峰,要一個雜役?還是個男的?
數千人的目光順著蘇清寒手指的方向,齊刷刷地匯聚過去。
龐濤被這陣仗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往旁邊跳開一丈遠。
林辰避無可避,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視線再次與高台上的蘇清寒交匯
那雙美眸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凍結。
林辰的手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
他欲哭無淚,內心瘋狂哀嚎:「要我?神特麼要我!這分明是要把我帶回去,關起門來抽筋扒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