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錯了啊!帝國還是太恐怖了,能放我回家嗎?」
計程車上,緹希雅、槐笙和洛黎擠在一起。至於洛秧?她早就以最快速度坐上了預約好的專車,前往了考場。
「都是一家人不應該高高興興的嗎,話說把老闆你抵押掉又能值幾個錠?」
緹希雅並非第十三支柱的公民,洛黎只知道她來自第十支柱,一座名為『若蟲生命科技集團』的世界支柱,這座支柱掌握著多種頂尖藥物的專利,收取著來自全大陸眾多一線工坊的專利費。
不同的世界支柱境內有著不同的社會結構,從而也會誕生不同的社會風俗與文化,雖然不知道其他支柱的社會是個什麼情況,但洛黎知道,帝國一定是最操蛋的那一批支柱。
「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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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可不敢和嘰嘰喳喳的緹希雅搭話,他手裡正捧著一份《抵親證考試三小時速成秘籍》,一邊背書一邊感到肉痛。帝國境內一切有關考證的資料書都貴得要命,洛黎手裡這本售價居然高達1000錠!
要知道,洛黎一個月的收入也才堪堪三千錠。
考證、辦證、申請證。拿證這件事情貫穿了所有帝國公民的一生,在洛黎看來,這些證件都有一個規律:申請費用低的證件,申請門檻一定高,申請費用高的證件,申請門檻不一定低。
合法抵押親屬證正是申請門檻極高的證件,只有通過考試才能拿到這張證。考試的規則是申請人和申請對象需年滿15周歲且為親緣關係,兩人同時參加考試,分數最高者便能獲得抵押對方的抵親證。
總而言之,誰能最快考下抵親證,誰就能把親人變成自己的財產!
帝國會給予公民生育補助,這項補助將一直持續到孩子15歲,而許多普通人家的孩子在15歲這天都將迎來這場影響人生的考試,一旦輸給父母,這輩子就丸辣。
正所謂「上岸第一劍,先斬生物爹」,對於帝國普通人,不斬生物爹怎麼可能上岸!沒有錢就考不了大學,考不了大學就沒辦法進入帝國編制,沒有帝國編制就只能去私企里發霉發臭,或者當個下水道里的低階處理人。
「完了。」
洛黎雙眼一閉。
「為什麼還要考古語?我連通用語的幾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這不是為難我嗎?」
「老闆,無論你被抵押到哪裡去,我和槐笙一定會想辦法把你贖回來的!」
緹希雅昔日冷淡的眸子裡已含熱淚,她握著洛黎的手:「但與其便宜你的妹妹,不如便宜我們。這裡有份合同,我們先把你的器官抵押出去換了錢,之後再拿錢把你贖回來。」
「我的意見是,認命吧。」槐笙淡淡開口,「你的妹妹肯定是準備充足,吃定你了。」
「我現在去申請局辦理合法殺人證還來得及嗎?」
槐笙打破了洛黎的幻想:「除非你是申請局的貴賓,否則你不可能在考試結束前拿下殺人證。至於考試結束後……你什麼時候見過一件資產還能跳起來背刺主人的?」
……
直屬於萊銀市公民事務申請總局的考場內,下午場的抵親證考試即將舉行。
「兒子,你爸爸正是升職的關鍵時機,編制內的工作可都是非升即走,你爸爸已經這個歲數了,再不升職這輩子都只能這樣了,所以他真的很需要錢,你就讓你爸把你抵押了吧。」
一位年邁的母親正蹲在地上撫摸著少年的頭。
「媽媽,爸爸已經四十多歲了,現在還沒有編制,他的能力已經到頭了。」少年老氣橫生,苦口婆心地說道,「再浪費錢去考K1級職員又有什麼意義呢?但我不一樣,我要考大學,我爸沒有考上的研究生,我要考上!我爸連想都不敢想的博士生,我也要考上!」
鐵秩帝國貿易集團的職級體系從K1級到K12級,對應著最底層的職員到神明之下的帝皇董事長,這漫長的晉升之路,要耗費常人難以想像的資產,只有最有錢,最優秀的一批人才有資格攀登高峰。
「媽媽,我們是家人,我們理應讓更有前途的人走得更遠。」
見母親還想勸說,少年只是搖搖頭:「媽媽你不用著急,等我拿下抵親證把爸爸抵押出去後,就輪到你了。我會愛著你們,帶著你們的錢爬到更高的位置,看見更高更美的風景!」
洛黎聽著四周「父慈子孝」、「母慈女孝」的對話,不禁打了個寒戰。
「哥哥,你來了。」
角落的座位里,洛秧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她雙手捧著資料書,渾身散發著恬靜的氣質。
「複習得怎麼樣?」洛秧側過頭,她黑色的長髮也隨之從資料書的書頁上划過。明明言語中滿是關切,但少女清冷的側顏和挺直的脊背卻依舊透著一種疏離感。
洛秧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因為對方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但奈何自己並不善社交。
洛秧特意與洛黎相認,正是為了將自己這位親哥哥抵押出去,這樣不僅可以撈一筆,還可以確保洛黎一定會在招標日中出戰。
她大概一輩子忘不掉洛黎吧,她往後餘生都會記住這份家人之間的溫情。
洛黎坐在了妹妹的身邊,開口問道:「你就不擔心我比你更快考下抵親證嗎?」
「哥哥,那你不害怕嗎?」
「不害怕。」洛黎拉過妹妹放在資料書上的手,「你不可能比我更快考下抵親證。」
意識到自己的手被洛黎緊緊握著,感受著那股暖意,洛秧白皙的小手就像一隻酣睡的小貓,靜靜躺在洛黎的手心。
原來,這就是和家人間的肢體接觸。
「可是哥哥,你為什麼要偷偷往我的衣服里塞小抄呢?你是想通過舉報我作弊來獲得勝利嗎?」
洛秧早就發現了洛黎的小動作,一位四階處理人的素養還不至於讓她發現不了這種小伎倆。
「怎麼可能,我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洛黎一本正經,完全看不出他正在偷偷做壞事。
「是嗎?」洛秧收回手,「看來我也不會呢。」
「抱歉,我去上個廁所。」
洛黎急急忙忙地離開,在廁所里找著槐笙的蹤影:「槐笙、槐笙……必吃榜第五!」
「你再用這種方式稱呼我,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掉頭就走。」
「別說這些了,快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小抄。」
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居然被發現了,這位妹妹給他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們簡直就像是一路人。
「呵,你妹妹真夠狠的,整整五張小抄。」槐笙看著手裡指甲蓋大小的紙條,「哪怕你真的僥倖考過她了,她也可以直接舉報你夾帶,讓你的成績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