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淼蹲在車邊,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在輕微發抖。
播報已經結束,老基還在對講機里重複了兩遍聯繫方式,然後切回了正常的通訊頻道。
葉淼艱難地消化著對方提供的信息,指尖在對講機的外殼上面,無意識地摩挲著,目光逐漸變得茫然。
「……銀頭髮,藍眼睛的小妹妹……」
「身高一米五左右,皮膚很白,嚴重營養不良……」
「這就是今天睡在我後備箱裡的人,就是她啊!」
葉淼心情複雜。
她知道林清鳶,那是喬念車隊的副隊長,說是當前人類的戰鬥力天花板也不為過。
林清鳶和喬念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喬念心地善良,很好說話,葉淼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還跟她交換過一些生活物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但是,林清鳶這個人,殘暴,冷血,被稱為喪屍克星。
她對喪屍很殘暴,對不聽話的倖存者,同樣很殘暴。
據說有人試圖道德綁架她,她毫不猶豫地把人從車裡踢出去,踢回喪屍堆。
這一幕,可是給很多人造成過心理陰影的。
林清鳶唯一的溫柔和寬容,都給了喬念。
她們倆是情侶的事情,早也不是什麼秘密。
可現在,為什麼林清鳶會開始在意另一個人?
動用老基這條線,進行全頻道廣播尋人,這花費的代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畢竟,老基這人,是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一直都有黑心商販的惡名的。
「也不知道白榆跟林清鳶到底是什麼關係。」
葉淼嘆了口氣,不由得多想了幾分。
「不過,能讓她捨得花這樣的代價,也一定要找回去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不是深愛的人,就是最恨的人了。」
葉淼很快有了判斷。
她不想借著這個機會去攀附林清鳶,畢竟,林清鳶這人性格是真怪,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是絕對的不安定因素。
當然,她也不能得罪林清鳶。
把白榆安全帶到南城,交給那邊的臨時庇護所,她就再不管了。
想到這裡,葉淼拿起對講機,摁下通話鍵,聲音儘量放得平穩:「老基,我這邊是葉淼。你剛才說的那個銀頭髮的小妹妹,在我車上,我現在正帶著車隊成員往南城趕,預計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到時候,我安排她住在東郊的臨時庇護所,可以嗎?」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老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興奮:「啊?人找到了呀!這麼快!不愧是你啊,葉隊長。」
「沒什麼,是碰巧在路上遇到的罷了。」
葉淼頓了頓,聲音壓低一些。
「你幫我回復林隊長一聲,讓她不用擔心,小妹妹一切都好。」
「得嘞,我這就去回話。葉隊長,這回你可幫大忙了,算我欠你個人情,改天請你喝酒。」
不等葉淼回復,他就掛斷了通訊。
葉淼攥著對講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她把對講機放回原位,轉過身,往回走。
「白榆小姐,是嗎?」她再度來到白榆面前,跟白榆確認身份信息:「你之前是林清鳶車隊裡的人,對不對?」
白榆心頭一緊:「你,怎麼知道的?」
葉淼說道:「剛剛林清鳶通過老基的通訊網,發動了全頻道尋人啟事。她在找你,我跟老基約定了,明天中午之前,把你送到南城東郊的臨時庇護所,你沒有意見吧?」
白榆愣了愣,然後搖頭:「沒有意見。」
「那麼,今晚我們就要加班趕路了。」葉淼輕吐了一口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夜晚的情況,你也知道,會比白天危險很多。」
「路上,興許會很顛簸。」
「請白榆小姐多多擔待。」
她這麼客氣,倒是叫白榆很不好意思了。
白榆連忙說道:「別、別這麼說!顛簸又有什麼關係呢?葉隊長肯帶我上路,我就很感謝了!」
葉淼笑了笑,搖搖頭:「在這種時候,人類就是該互幫互助的。就算我遇到的不是你,是別的什麼倖存者,我也會願意捎帶一程。」
「葉隊長很有格局,佩服!」
「別這麼說。休息好了,就上車吧。」
……
林清鳶這邊。
她的皮卡車在路上跑了將近一個小時,老基才再一次聯繫上她。
「唉喲,林隊長啊,你在幹啥呢!」老基唉聲嘆氣的,抱怨個不停:「你讓我找人,好歹也別跑太遠啊,我追都追不上你……」
林清鳶有些無語:「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的車是花高價找機械異能者改裝的,能飛,能下水,在陸地上跑起來比以前的高鐵都快吧?」
老基噎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兩聲:「哎呀,不講不講!」
「對了,你要找的人,我給你找著了,你要不要猜猜,她在哪兒!」
林清鳶:「我沒興趣猜。」
「……你這個人,真無趣。」
老基又被噎住了,下意識抱怨起來。
「都已經末世了,朝不保夕的,林隊你能不能開朗點,奔放點?多給自己找找樂子,也給別人找找樂子嘛!」
林清鳶:「你到底有事沒事?沒事就掛了。」
「誒誒誒!等等,等等。行了,我服了你了,你的人在葉淼那裡,她明天中午之前抵達南城,會把你的小妹妹送去南城東郊的臨時庇護所,你去那裡接人,好吧。」
林清鳶愣住了。
她猛地一腳踩住了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你確定?」林清鳶強壓著內心無名的躁動:「要是你騙我,我下次遇到你,就把你頭擰下來!」
老基多少有點委屈:「這種事情我敢撒謊逗你玩嗎?放心了,人在葉淼那裡,肯定平安無事。葉淼這個人,你知道的,很靠譜,一輩子是老好人了……」
掛了通訊之後,林清鳶還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是什麼表情,只覺得心跳得很快,堵在胸口的大石頭,一下子落地了。
此刻,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劇烈的心跳,好像並不完全是因為「人找到了」這個事實的本身,更像是……
更像是,珍寶即將失而復得的狂喜。
這種喜悅,太過強烈,甚至叫她有點頭暈目眩,有種奇妙的飄忽感。
她竟這樣在意白榆嗎?
她,林清鳶,喪屍克星,竟然……這樣在意,一隻喪屍嗎?
完了,她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