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啊……」
「適才相戲爾。」
男人將兩人護在身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駿馬上的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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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看著男人的背影，只覺得男人身上好像蒙上了一片神秘的面紗，讓人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又想起好些年以前………在那間幾十個平方米的小破屋裡，男人到處爬，他爬的很賣力，很開心。
因為男孩正騎在他的肩膀上，大聲說「駕駕」。
還有在周末，男人領著他和媽媽一起去遊樂園，其實現在他「爸爸」逢年過節也會帶著他去，但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沒有了。
而現在看來，那個曾經在小屋裡給他當馬騎，美滋滋地吃著鹵大腸的男人，好像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凡人，你僭越了。」
神的聲音像在天邊傳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沒問題，我可以把它交給你。只要你放我們走。」
看到神並不領情，男人像是認命了一般，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兒子，你去後備箱，幫爸爸把那個銀黑色的手提箱拿過來，上邊有個銀白色的標記，很好認。」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等到楚子航回過神轉身走向邁巴赫的後方，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你小子，藏的很深嘛……」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兢兢業業監視了這麼久的男孩，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尤其是剛才在車上，路明非毫不猶豫將村雨插進車門的時候。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個人不是路明非，而是卡塞爾學院那個神經病學校出來的殺胚。
「楚叔叔謬讚了……」
路明非撓了撓頭說道。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那些都不重要。」
「叔拜託你一件事……」
楚子航很快就把手提箱拿了回來。
手提箱通體漆黑，上面銘刻著一棵繁茂的世界樹。
路明非掃了一眼，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不是執行部的任務。
卡塞爾的校徽他再熟悉不過了，是半朽的世界樹。
而這個箱子上，赫然是一棵全盛的世界樹。
男人接過箱子的那一刻，悄然低聲對楚子航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如果實在想知道的話，回頭可以問路同學……」
「當然，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問。還有，千萬不要報考一個叫卡塞爾學院的大學，裡面全是瘋子。」
一旁的路明非聽到這裡頓時一陣無語，合著師兄會報考卡塞爾是您老攛掇的啊。
您難道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叛逆心理的嘛，大人越是不讓幹的事情越是要干。
不想讓他報你就別提啊喂！
「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裡。」
楚天驕掂了掂，對著奧丁示意道。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聽話，但這次一定要聽我的話，」男人又低聲對楚子航說。
「還有路同學，你們兩個，聽到我說『跑』的時候，你就要往車這邊跑，千萬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嗯。」楚子航顫抖著點點頭。
路明非也點點頭，腦袋裡還迴蕩著剛剛男人的請求。
「幫我看住那個臭小子，不要讓他做傻事。他很聰明的，回過味來就沒事了。」
「如果他一時接受不了，你就把這句話說給他聽……」
「路鳴澤。」
路明非輕聲喚道。
「小的在!」
小魔鬼真是一個合格的狗腿子，簡直是隨叫隨到，一個閃身就憑空出現在他的身旁。
此時的世界被停滯，偉大的奇蹟降臨。
灰色天穹上慵懶落下的萬干雨絲都停滯在了半空中，重力和加速度好像在這個瞬間失去了他們本該有的效果，現有的物理規則被肆意的嘲弄。
這絕不是時間零能做到的，這樣的偉力，是魔鬼的專屬。
「等會兒幫個忙……」
「好啊！誠惠四分之一。」
小魔鬼笑眯眯地攤攤手。
路明非老臉一綠，「要命沒有！」
沒點眼力見，都兩輩子的老客戶了，就不知道回饋一下嗎？
「哎呀哥哥，哪有一直送福利的嘛，都兩輩子了，你好歹也照顧照顧弟弟的生意啊。」
路鳴澤可憐巴巴地說，那模樣真是惹人憐愛，讓人絲毫無法把他和奪人性命的魔鬼聯想起來。
……
「我還是信不過你。」
男人劈開雙腿，濕透的長褲被冷風吹得颯颯地飄動，長刀有意無意地指著駿馬之上的神。
「我許諾給你們生命，神不會對凡人撒謊。」
「你是指變得像這些死人一樣？」男人用拇指指著周圍的黑影。
那確實沒撒謊，甚至還算得上是另類的永生。
「不，你們的血統遠比他們優秀，你們會更加強大。」
「沒得商量?」
「凡是到過這國的人，便能再回歸這國，因此來到這裡的人必須每個都是神的僕人。」
一旁的路明非恍然大悟，這是說的奧丁的印記吧。
進入尼伯龍根的人都會有再度進入的鑰匙。
沒有人會願意讓外人有自己家門的鑰匙。
如果楚天驕跑出去了，擁有印記的他還能夠再度打開尼伯龍根的大門，他甚至可以抱進來一顆核彈！
這也是妖怪師妹觀察師兄的緣由。
「那就沒得談了。」
男人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臭小子們，準備。」
「跑！！！」
路明非和楚子航扭頭就跑，發瘋一樣掉頭往車的方向跑。
狂野的風和雨滴迎面撲來，路明非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是小時候，他也曾這麼拼盡全力的奔跑。那時候是運動會，媽媽還在他的身邊……
那時候的他拼盡了全力，因為不那樣做他什麼都不是。
而現在，在他身邊的是全校第一的中鋒楚子航。
可是他甚至有種感覺，無需拼盡全力，他可以隨便超越他。
男人把手提箱扔向奧丁，仿佛是吸引惡狼的鮮肉，半數影子擁向手提箱，半數影子堵截路明非和楚子航。
男人也跟著兩人一起往回跑，也許是因為人到中年，所以他沒有兩人跑得快，一點點拉開了距離。
男人看著楚子航的背影越來越遠，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微笑，「跑得真快，小兔崽子。」
他停下，猛地旋轉，長刀帶起一道刺眼的弧光，雨水隨著刀光濺開成圓。
楚子航聽見後面有可怕的聲音追了上來，那是血液從傷口裡湧出的聲音，骨骼在刀鋒下斷裂的聲音，混在暴風雨里。
他鼓足勇氣扭頭看了一眼，男人獅子般揮刀，一個又一個影子在刀光中裂開。
男人的揮刀越來越快，刀光如海如潮。
「兒子！別回頭！要相信你老爹！我還有大招沒有放啊！！」
楚子航終於撲進了主駕駛的座位，他扭頭衝著雨幕大喊：「爸爸！」
可是男人沒有回頭，將這些意圖追上來的黑影斬退後，男人毅然折返，奔向了奧丁！
忽然間，一股極致的心悸在他心底湧起。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他和男人之間有某根線永遠地斷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神，突然感覺恍惚了那麼一瞬。
那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力量要在他腦海中抹去些什麼。
那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
眼中的鎏金之色一閃，旋即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