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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高手過招

  有人低頭翻資料,假裝沒聽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寫著四個字——不太可能。

  「入室搶劫只是表象。」

  孟清歡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像一把掃帚掃過地面,把所有的質疑和猶豫都掃到了一邊。

  「徐章的兒子得過血液病,徐夏的母親捐過骨髓。救命之恩。然後徐章在法庭上做了什麼?偽證。」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像石頭沉進水裡。

  「整個江城,誰最恨徐章父子?」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徐夏。」

  孟清歡替他們回答了。

  她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朝門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於癱瘓……」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側過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獵手嗅到了獵物氣息時的表情。

  「一個能在自己脊椎斷了之後、全家死了之後、不哭不鬧不自殺的人,你告訴我,他是個廢物?」

  沒有人再說話。

  孟清歡推開虛掩的門,走進了走廊。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發自心底,帶著幾分欣賞的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

  不,不是對手。

  是獵物。

  她最喜歡的那種獵物——聰明冷靜的,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

  但再聰明的獵物,也會留下痕跡。

  而她,孟清歡,就是那個專門找痕跡的人。

  「有意思。」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樓梯。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蕩,一下一下的,像倒計時。

  ……

  江城巡查司,審訊室。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米,四面白牆,沒有窗戶。

  一盞日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響著,燈光慘白,白得讓人眼睛發澀。

  牆角的攝像頭亮著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

  徐夏坐在輪椅上,就在房間正中央的那把椅子前面。

  不,他沒有坐那把椅子,他坐的是自己的輪椅。

  審訊室的地板是灰色的,牆面是白色的,輪椅的黑色橡膠輪胎在灰色地板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印痕。

  像兩條細長的蛇,從門口一路游到他坐的位置。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緊張,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那種故意偽裝出來的無辜。

  就是——什麼都沒有。

  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

  你看不到下面有什麼,但你隱約能感覺到,冰層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孟清歡坐在他對面,身邊坐著兩個手下。

  她的面前擺著一台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亮著,證明這場審訊正在被記錄。

  她盯著徐夏看了五秒鐘。

  五秒鐘里,徐夏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迎上去。

  他只是看著她,像看一件家具,一個物件,一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存在。

  這種眼神讓孟清歡很不舒服。

  因為大多數嫌疑人看到她的時候,反應無非兩種。

  要麼心虛躲閃,要麼故作鎮定。

  躲閃的人眼裡有恐懼,鎮定的人眼裡有表演。

  但徐夏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表演,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她想看到的東西。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無辜,要麼是。

  已經超越了恐懼。

  「徐夏。」

  孟清歡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咬字極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審訊室凝滯的空氣里。

  「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殺了徐章父子?」

  徐夏沒有反應。

  不是沒聽見,是聽見了但覺得不值得反應。

  他的眼皮甚至沒有多眨一下,嘴唇也沒有多動一下,就像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孟清歡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但她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她繼續往下說,語速加快了一點,像一條越收越緊的繩子。

  「不要做無謂的狡辯。我們查過附近的監控,幾個小時之前,你出現在徐家附近。」

  這句話是她編的。

  技術組查過那段時間的所有監控,根本沒有徐夏的身影。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徐夏以為自己被看到了。

  這是審訊的基本技巧。

  虛晃一槍,詐出真話。

  多少嫌疑人就是栽在這一招上。

  一聽說有監控,臉色當場就變了,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最後全招了。

  孟清歡的目光死死鎖在徐夏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瞳孔有沒有收縮,眉毛有沒有上挑,嘴角有沒有抽動,喉結有沒有上下滾動。

  這些微表情,每一個都是線索。

  但徐夏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還是那潭結冰的湖水。

  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孟清歡的手又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你對徐家父子心生怨恨,所以殺了他們。」

  她的聲音更冷了,冷得像審訊室外面那堵沒有窗戶的牆。

  「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審訊室里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里電流的嗡嗡聲,能聽見錄音筆轉動時細微的「咔嗒」聲。

  能聽見孟清歡身邊年輕手下咽口水的聲音。

  然後,徐夏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

  你真的把我當傻子嗎——那種笑。

  嘴角微微上揚,幅度不大,但足夠讓孟清歡看清那個弧度。

  那個弧度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位警官。」

  徐夏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釘子釘進了木頭裡。

  不是那種被嚇出來的穩定,是那種。

  我根本不怕你的穩定。

  「你說話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日光燈的光落在他臉上。

  把他的半邊臉照得慘白,另一半隱沒在陰影里。

  「我今天一直在家休息,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徐章家裡?」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但語速放慢了,慢到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從高處砸下來。

  「如果你真的有視頻,那請拿給我看。」

  他頓了頓。

  「否則,我是會告你的。」

  最後六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孟清歡身後那個年輕手下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