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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曉茹

  使用後,宿主即可恢復正常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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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復液,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東西。

  徐夏盯著那個商品圖標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十萬一滴。

  他現在有多少正氣值?

  零。

  從零到十萬,看起來是一個不可能逾越的天塹。

  但徐夏不在乎。

  他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十萬?

  他把修復液的畫面從腦海中關掉,轉而看向系統的等級面板。

  0級,新手期,擁有能力,無。

  距離解鎖下一個能力,還需要100點經驗值。

  每天照鏡子可以獲得五點經驗,也就是說,最快二十天,他就能升到一級。

  徐夏不知道一級會給他什麼能力,但他願意等。

  二十天,不算長。

  那三個人已經逍遙了這麼久,多等二十天又如何?

  「系統,退出。」

  他從系統空間退出來,洗手間的鏡子重新映出他那張冷峻的臉。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幾秒,伸手擦了擦鏡面上的水漬。

  鏡中的他,眼神和剛才判若兩人。

  剛才在護士面前,他是那個「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癱瘓病人」。

  現在,鏡中的徐夏,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他把輪椅轉過來,推開洗手間的門,回到了病房裡。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頭頂上。

  徐夏把輪椅推到窗前,雙手搭在膝蓋上,看向遠方那座壓抑的城市。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三個人渣正在夜夜笙歌。

  沒有人知道,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徐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不急。

  等。

  現在的他,手無縛雞之力,連站都站不起來。

  就算能通過鏡面穿梭到那些人渣面前,又怎樣?

  他是去送死,不是去報仇。

  他要做的,是在等的同時,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吃系統給的經驗,攢系統需要的正氣值,等商城裡的好東西,等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

  那天到來之前,他把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殺意。

  全部壓在心底。

  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爸媽,紫露。」

  徐夏坐在窗前,沒有回頭,也沒有流淚。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擾了某個沉睡的靈魂。

  「你們再等等。」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我很快就會來。」

  「帶他們下去見你們。」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吹得樹枝亂顫。

  一片枯葉從樹上飄落,在風中打著旋兒,最後落在窗台上,輕輕地,像一聲嘆息。

  徐夏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落葉。

  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調轉輪椅,朝著病床邊走去。

  明天,他還要照鏡子,還要攢經驗,還要等那個系統升級。

  「噠噠噠!」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清脆,急促,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像一把刀子,劃開了病房門口凝滯的空氣。

  徐夏沒有抬頭。

  他已經聽出了這雙鞋的主人。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長髮披肩,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得像是從來沒被太陽曬過。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病房,在徐夏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了。

  李曉茹,父親生前好友李福生的女兒。

  也是徐夏曾經的未婚妻。

  「曾經的」三個字,是徐夏自己加的。

  因為從家裡出事的那天起,這個女人的名字就從他的通訊錄里消失了。

  不是他刪的,是她先拉黑了他。

  電話打不通,微信發不出,簡訊石沉大海。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光是她,她全家都「蒸發」了。

  過去幾周,是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妹妹被殺,父母被撞,他自己一個人在法庭上跟那三頭豺狼搏鬥。

  他沒有求過任何人幫忙,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那三個家族有多大的能量。

  他不怪那些不敢幫忙的人。

  但他無法原諒那些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僅不幫忙,反而踩上一腳、落井下石的人。

  而李曉茹一家,做得更絕。

  他們不僅僅是「沒有幫忙」。

  他們是直接切斷了所有聯繫,假裝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徐夏這個人。

  就好像徐夏一家過去二十年對他們所有的幫助——借錢、托關係、在困難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都只是一場可以隨時醒來的夢。

  父親,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那個「好兄弟」的真面目。

  當初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借錢給他們家,他們家早就破產了。

  你把他當兄弟,他把你當什麼?

  擋路的石頭。

  現在石頭碎了,他連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鞋。

  「徐夏。」

  李曉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她站在那裡,沒有往前走一步,也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她的裙擺在空調的風裡輕輕晃動,整個人看起來乾淨、體面、冷淡。

  「看樣子你沒什麼大事,那我就直說了。」

  徐夏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接話。

  李曉茹皺了皺眉,她不喜歡他這種眼神。

  以前他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是溫柔的,是帶著笑的。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兩口枯井。

  算了,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所以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之前的訂婚也不算數。」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說完了,乾淨利落。

  李曉茹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態度,又沒有撕破臉皮。

  她覺得自己處理得很有水平。

  徐夏依然沒有表情,他將頭轉向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灰濛濛的樓房頂上,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上。

  好像李曉茹剛才說的那些話,只是一陣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過去就吹過去了,不值得他費神去聽。

  李曉茹等了兩秒,三秒,五秒。

  沒有反應。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回事?這傢伙不應該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哭喊「不要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