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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送別

  又逢日落時分,琥珀灣鎮外的海灣處被日落的餘輝所籠罩,再次變為了一塊明黃色的琥珀。

  海面上還有尚未歸航的帆船,船身在琥珀般的海面上輕輕盪過,惹起水面一陣褶皺。

  水手扯著嗓子吆喝的聲音,船帆被海風吹動的聲音,還是岸上傳來的鐘聲,那是催促近海還在遊蕩的海船歸港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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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日暮終結,太陽徹底藏在地面之下,燈塔上的燈光就會亮起。

  那是用魔法礦石當做原料的珍稀燈具,釋放出的光芒明亮且寬廣,可以在很遠的距離上指引遠航的船隻歸港。

  或者是讓那些夜間出行的輪渡辨別方向,繼續沿著漆黑的海岸線駛離。

  一般這個時候,並不是人們休憩安眠之時。

  或許在早些年,這個時間屬於人們的睡夢,但是現在不同了,琥珀灣鎮或者說是整個王國的東部沿岸重新繁榮了起來。

  在日落之後,港口的燈火才會勝過琥珀色的大海顏色,將琥珀灣鎮的這一角染得五顏六色。

  酒館、食肆,還有旅館門前的各處小攤,來往的旅人與安居的鎮民都會在這時候走上街頭,聽著醉鬼們的吵鬧,躲避著奔跑的孩童,一起融入這片熱鬧的海洋。

  白天的大海在海岸線之外。

  夜晚的大海在人與人之間鼎沸的聲浪中。

  林夏站在高空,看著下方的一幕,他過往的記憶與現實重疊。

  在大海暴的餘波,那些神出鬼沒的漩渦消失之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景象,只有幾間臨時搭建的木屋和遍地的殘骸。

  那些是被海浪沖刷過而損毀的石頭房屋,到處都是一片蕭瑟的景象。

  但是現在,短短開海幾年,屋舍林立,旅人穿行,儼然一副繁榮已久的氣象。

  如果不知曉過往的歷史,不知曉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恐怕會認為,琥珀灣鎮的這一角是一處繁榮已久的海港。

  人們在這裡繁衍傳承,安穩且幸福。

  「確實是一副令人難以割捨的景象,離開之後就看不到了。」

  聖洛烏維努斯與林夏一同凝望著下方的城鎮,看著熱鬧的港口,還有朝著城鎮之中延伸而去的明亮燈光。

  那是一盞盞主幹道上的路燈,在黑夜中,從天空上,看去像是一連長串的珍珠,整齊的灑在黑夜這塊暗色的畫布上。

  這也是城鎮重新繁榮過來的一項證明,只有財政良好的地界,才會這樣奢侈的弄上一長串的路燈。

  「這裡的人們會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幸福,哪怕世界消亡也不會影響到他們。」夏莉莉開口,她端坐在林夏的肩膀上。

  下方那樣溫馨幸福的景象,她只是匆匆看了幾眼就失去了興趣。

  只是現在是在送別聖洛烏維努斯,他與林夏一樣的「富有感情」,喜歡看著下方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景象,夏莉莉也只好無聊的由著他們。

  「下面有好多小人在,很熱鬧,他們好歡樂啊。」

  「人類一直都是這樣會因為維繫了尋常的過往就感到開心的生物,所以我特別喜歡人類,覺得他們一直都很可愛。」

  兩道聲音從聖洛烏維努斯的腰邊的口袋裡傳出,是火焰精靈阿格尼爾和凜冬精靈普瑞納。

  他們接受了聖洛烏維努斯的提議,跟他一起前往「永茂之樹」上面。

  儘管因為「靜海」就在「永茂之樹」的高處,兩個精靈從而表現的很牴觸,但最終聖洛烏維努斯說服了他們。

  因為對於「靜海」的影響力判斷,不能用這樣純粹的遠近來估量。

  他們正身處的外界(「永茂之樹」以外)是一處充滿離別與死亡的世界。

  而恰恰因為死亡,是「靜海」降臨的最直接條件。

  也就是說,在有生命走向終結,迎來死亡的時候,就是「靜海」距離這片陸地最近的時候。

  阿格尼爾和普瑞納,其實一直都在「靜海」的邊緣活動,從來沒有真正遠離過它。

  而現在,他所邀請兩人前往的「永茂之樹」的另一高處,是高位階超凡者扎堆存在的地界。

  那裡絕不會輕易出現死亡,而且就算存在死亡,也不是「靜海」能夠悠然插手的地方。

  無數高位階超凡者的「真靈」,是不受「靜海」所捕獲的。

  真正安全的地方在那裡,而不是在這遍地是壽命有限生命體的地方。

  搞明白這一點之後,阿格尼爾和普瑞納立馬就悟了,當即表示要跟著聖洛烏維努斯離開,再也不在這裡待了。

  林夏收回看向下方的視線,順著夏莉莉的話語繼續說道:「那樣的結果不是壞事,因為他們的世界就是這麼大,包裹著這處世界的更外層世界無論發生什麼變化,只要不影響到這『小小的世界』,對於他們來說便不會有所改變。」

  林夏很喜歡琥珀灣鎮中的氛圍,在他人生里,有大半的時間是屬於下方那個「小小的世界」的。

  只是那時遠沒有現在這麼繁榮,這麼幸福。

  他時常會幻想,如果這個世界簡單一點,超凡能力的作用和上限更小一些,自己第一次出海也不是因為自己的哥哥失蹤並陷入了危機。

  自己只是熱衷於冒險,並且幸運的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險境,獲得了那麼一丁點不同尋常的力量。

  然後回到城鎮裡,回到那熱鬧的環境中,吹噓著自己的冒險,令人刮目相看卻並不令人疏遠與恐懼,然後一點一點度過自己的人生。

  只可惜,從踏入【貪宴之島】最終被【貪宴之主】和【人魚之主】同時注視的那一刻,這種奢望中的「平凡生活」就徹底與林夏無緣了。

  甚至是那些比較「低層」的超凡日常,都與林夏不再沾邊。

  他一開始就接觸到了最高位格的事物,這些事物不斷推動著林夏向前走,而且在不斷加速,催促著他要越來越快,像是要趕在什麼不知曉的東西到來之前,踏入相同的領域。

  原本可能與林夏產生交集的他人,也因此與林夏之間的緣分被徹底斬斷。

  最終能留在林夏身邊的,只有勉強能跟上他的腳步,或者是在道路前方等待著他的少數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