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不知是長了個臉,還是臉後長了個球的星辰逐漸縮小,然後從林夏與泰奧德蘭的身邊遠離了。
他們還在移動,在星辰宇宙間穿梭,迎面又遇到了另外一顆星辰。
這是一顆土黃色的星星,林夏離得老遠就確定了它的顏色,直至近處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發生變化的是林夏對它的印象。
這顆「星辰」的外形依舊是圓的,但卻是由長條狀的物質團成的圓。
就像是一根可以被無限拉長的麵條,其自我纏繞,最終團成一個錯綜複雜的圓。
現在自己面前的這顆星球就是如此模樣。
泰奧德蘭站在自己的身邊,手掌揮動,面前的星球隨之產生了蠕動。
彼此擠壓間,從某處長條狀纏繞的縫隙中,一顆巨大橢圓的腦袋擠出來了。
腦袋上依舊是類人的五官緊閉,少了一分猙獰掙扎,多了一分平靜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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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改變不了的一點是,其與先前那顆星球有一股如出一轍的氣息。
林夏回憶起這股氣息與感覺是什麼來了,那是濃郁的「死氣」。
這顆變為星球的巨大生物是死掉的,前面那個也是一樣。
無論它們或是掙扎不甘、或是安靜平和,都是已經死掉的屍體。
然後在其死後,它們的身軀化為了星辰......
等等,還是說...它們原本就是星辰,這個世界的星星就是以這樣的形式存在的,是由一個個巨大生物組成的。
現在展示在自己眼前的,只是其中死掉的那部分?
林夏想起那漫天的「月亮」朝著自己與冥的戰場靠近的一幕,身上的不適感與陰冷感更甚。
如果面前這些是泰奧德蘭展示給自己看的死去的星辰的話,那麼那些曾朝著自己靠近的「月亮」就是「活的星辰」!?
林夏的內心被震撼所占據,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慄不斷,他的身軀開始顫抖起來。
但在這份震撼、恐懼的顫抖之下,還隱藏著另外一種極其不易被察覺的情緒。
那是,興奮。
是探知未知事物時所擁有的興奮,是面對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時所湧出的興奮,是逐步揭露這個世界中自己所不了解的真相時,必然會存在的興奮!
或許,自幾百萬年前人類的祖先第一次抬頭仰望星空的那一刻,就在尋求著某個答案。
如今,這個答案就展現在林夏的眼前。
星辰是活的,月亮是活的,它們不是宇宙中自然形成的天體,而是一個個體積龐大的巨型生物!
它們盤踞在天上,遙望著下方的大地。
幾百年、幾千年...幾百萬年。
「哈。」林夏一個沒忍住,捂著自己的臉輕笑出聲。
原本震撼的情緒依然存在,但是他已經不怕了,他一雙眼眸明亮,直面面前的那張巨臉,像是發現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事物。
「所以,這些星辰的本體是某種生物,它們原本是活著的對嗎?它們來自於哪裡?來自星空外?那可能與海之巨獸有關聯,畢竟海之巨獸就來自於星空...回答我的問題,泰奧德蘭,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你,你的心臟現在在哪裡。」
林夏與面前的銀髮類人交談,泰奧德蘭站在原地與林夏對視,然後開合嘴巴,星空湧現間,他的聲音便直接響起在了林夏的腦海里。
「是,曾經活的,但現在全都死了。」
泰奧德蘭給出了與林夏的判斷略有不同的資訊,他的手指指向星空中的某個方向,然後林夏與泰奧德蘭便跟那裡的距離快速拉近,那顆土黃色的星球瞬間被兩人甩在身後。
當流轉的星空黑暗被靜止,面前扭動的畫面變得清晰,一個蔚藍色的星球出現在林夏的眼中。
那是一個一打眼就幾乎全部由水構成的巨大「水球」,一棵蒼翠碧綠的龐大樹木紮根星球表面,用自己的枝杈與葉片將星球的大部分給包裹。
那極少的沒有籠罩的部分也有細小瑣碎的枝杈延伸過去。
林夏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他們生存的星球以及「永茂之樹」。
有時候,只有站在這絕對宏觀的角度,才能發覺「永茂之樹」究竟有多麼龐大。
其一棵樹的體積,幾乎就快要趕上整個星球了。
當真是一株當之無愧的「世界之樹(星球之樹)」。
泰奧德蘭的手指指著眼前的蔚藍星球,聲音緊接著響起:
「它們來自於這裡,每一個都是,我...也是。
「與海之巨獸,沒有關係。」
嗯?林夏心中的激動和興奮稍稍衰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疑惑。
這些懸浮在宇宙中的、「死掉的星辰」,竟然全都來源於自己所在的這顆星球?
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它們為什麼又都是死掉的狀態?
泰奧德蘭接下來的話說出了答案,也將這一場「解謎推理遊戲」,推向了最高潮。
「它(祂)們都是『主宰』,是死掉的『主宰』。」
轟!
林夏的腦海中彷佛響起一道巨大的嗡鳴,有閃電劈開意識之海中的混沌。
一些原本並未在意和忽略的細節在此刻自發的串聯在了一起。
現如今的大海擁擠無比,幾乎每一寸海域都被不同的「主宰」所占據,世界已經走向它的終局。
但各個位置上的「主宰」並不是一直不變的,在抵達今天之前,祂們為了各自的「權柄」已經爭鬥了不知多少歲月。
有無數「主宰」在這個過程中隕落,又有無數「主宰」在這個過程中迎來新生。
而「主宰」死亡後,是會有「遺蛻」留下的,即祂的屍體。
早在第一次出海之時,林夏便見識過了,那【人魚之主的遺蛻】。
一次死亡無法將其真正的殺死,但是會留下那麼一具「屍體」。
更何況,當其真正死亡之時,其傳奇一般的軀殼會以何種的形態展現?
林夏沒見識過,但他料想其會很龐大,不會像【人魚之主的遺蛻】一樣是個「小小的東西」。
在多次與「主宰」的力量糾葛不清的過程中,林夏隱約察覺到了祂們的體態有多麼龐大。
那是不會因為死亡而縮小的體積,就如同......
林夏轉頭看向無垠的宇宙,似乎看到了那一顆顆「睜開眼睛」的星辰。
就如同,懸浮天際的星辰一般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