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查爾斯一大口葡萄酒從嘴裡噴了出來,他隨意擦了擦嘴,轉頭看向林夏。
「林夏你在胡說什麼呢,怎麼好端端的世界就要被毀滅了?」
他這麼失態的原因是他的「聆聽」發揮了作用。
林夏沒有說假話,他是以無比認真的態度說起的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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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如此,才讓人難以置信啊!
「我沒有胡說,這是我們現在面臨的事實,不過如果待在這片陸地上的話,大機率能夠躲避世界毀滅的災害。」
查爾斯腦袋要壞掉了,因為林夏這句說的也是真話,但他完全想不通其中的邏輯。
難不成,他們腳下的這片大陸比世界還要「重要」,還有厲害。
世界毀滅了它都能留下?
於是乎,查爾斯成了催促林夏快點展開講述最急切的那個人。
「跟『最終之戰』有關,快的話十幾年,慢的話兩百年不到,影響整個世界的『最終之戰』就要打響了,到那時候,『人類將失去大海』。」
說完這句最核心的論調,林夏便將「人類之主」分離自己的位格(權柄),阻止「最終之戰」的到來。
還有祂留在人類生存的陸地上的超凡規則,以及曙光會等兩千多年前的頂級超凡組織,將這一規則補全並使之發揮作用給講明白。
「這一規則正在這片陸地上生效,很快這裡就無法再誕生超凡四階了,這可以減少外界高階超凡生命體對這陸地的覬覦,但也會導致人類陣營高位階的超凡者出走,聖洛烏維努斯馬上也要離去了。」
能令超凡環境衰退的規則馬上就要徹底閉環,當最後一絲規則之力勾勒完畢,聖洛烏維努斯就幾乎不可能再在這片陸地上發揮出超凡四階的力量了,而且自身的力量還會不斷的衰退。
直至最後觸發超凡衰退,讓他從超凡四階跌落至超凡三階為止。
所以他是必須要離開的,他也無需再繼續發揮「保險」的作用。
是的,聖洛烏維努斯身上還有一項任務,那就是保證陸地上人類世界的相對正常運轉。
各大超凡組織的高位階超凡者並不清楚自己離開後,陸地上的人類社會與超凡世界會如何發展。
是在不斷動盪與衝突中逐步走向毀滅,還是建立起新的、穩定的秩序。
如果是在混亂中即將滅亡,聖洛烏維努斯便要起到撥亂反正的作用。
在「約定之日」即將到來之時,被蓋爾蒂婭封存的大量「奇蹟能量」便會釋放而出,聖洛烏維努斯會在那時被喚醒,然後看到給他的留言與真相,並領到他的任務。
林夏將其喚醒算是讓這一切都提前了,且因為他「奇蹟力量」的陌生與孱弱,沒有成功激發曙光會留給聖洛烏維努斯的留言,前期才鬧了那麼個烏龍。
不過也確實難以想到,這世界上一切關於超凡三階以上的知識,是人類的超凡者先賢主動抹除的,只為了最大程度的削減後續的影響,保證世界規則的平穩執行。
林夏指出了「永茂之樹」還有海之巨獸的特殊,告訴了查爾斯等人最終人類世界會被那海之巨獸赫墨諾歐吞到肚子裡,進而逃到星空避免世界重啟(世界毀滅)的終局。
「其實如果沒有未知的危險與危機,讓我選擇的話,我會選擇待在陸地上,等待著這裡被赫墨諾歐給吞沒,然後開始平穩的生活......」
這是一個特別誘人的選項。
真到了那種地步的話,人類世界因為「世界規則」的作用,人類邁向高位階變得難上加難,且絕不可能突破超凡四階。
那麼已經超凡三階、突破位階界限,各項屬性全都達到了絕對頂點的林夏,便是整個大陸、整個世界上毫無爭議的最強者了。
他凌駕於一切,自然可以守護一切,讓世界最大限度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執行。
不必擔心出現什麼強敵,讓自己無力守護身邊的人。
在他壽終正寢之前,整個時代都要聽從他的號令。
林夏可以做到,讓自己身邊的人平穩、幸福,過上絕對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這樣的生活要捨棄一定的東西。
捨棄自由、捨棄向上的可能,獲得對未來的迷茫與未知的恐懼,像是漂泊無根的浮萍一樣,在宇宙中漫無目的的漂流。
如果腳下的星球沒有重啟會怎麼樣?
如果赫墨諾歐之後不再返回這處星空又該如何?
萬一它突發疾病呢?或者在星海之中遭遇了什麼危險意外死亡——海之巨獸也是會死亡的。
那麼到那個時候,位於它身軀之中的人類世界該怎麼辦?
恐怕也只能一起腐朽迎接死亡。
那樣的事情可能很久很久之後才發生,可能那時林夏早就死了一千多年了。
也可能很快就發生,就在他們踏入星空的下一刻。
不過運氣好的話,那也得是接近兩百年之後了,在這近兩百年的時光里,自己可以過一陣悠閒歲月吧......
林夏的視線掃過水池邊探出腦袋和肩膀的小人魚,她歪著腦袋在那裡聽著,乖乖巧巧,恰如一直以來的那樣。
林夏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他說出了自己最終的想法。
「但我想要做些什麼,我不想就這樣無力的等待。
「我想要前往『樹』上,去邁向更高位階的層次。」
林夏的掌心攥緊,展露出自己的內心。
「只是等在原地是什麼都做不到的,危機和意外隨時都可能來臨,只有超凡三階力量還是太過渺小了,起碼要超凡四階,甚至要抵達那更高位階的層次。」
只有到了那時,才能有真正把握自己命運的力量。
「我並不強求你們,這一次的旅途困難無比...是前所未有的險境,我也不是逼迫你們立刻做出選擇,只是在這裡第一遍的問詢。
「有要跟我一起冒險,去嘗試邁向那『最終的終極』的嗎?」
林夏說著,他聲音中帶著的不是絕對的自信與決心,反而是一種像是快要哭出來的顫抖。
那是被人逼到懸崖邊不得不嘗試的緊迫,也是生物在面臨絕對危機之下,除卻放棄之外的另一種可能萌發的情緒。
那是,絕境中孤注一擲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