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條河流的同一個面,出現在了兩個不同的方位。
不,不止是兩個方位。
林夏轉動視線,無論是「上」、「下」、「左」還是「右」,他望去皆是那條嘩嘩流淌的河流表面。
無論他朝哪個位置前進,最終都只能踏入河流當中。
這一現象完全不符合常理,違背了物理世界的空間規則。
但這裡是魘界,所有的空間都會在魘界的最深處凝聚到一個點上。
所以在這裡,出現這樣的狀況就是合理的,魘界裡的空間錯亂交疊,最終就形成了這樣的「奇景」。
林夏調動自己體內的力量,最終只有「金光」回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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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只是意識體!?』林夏此時才發覺自身的狀態。
主要是在這四處皆黑的空間裡,他實在難以看到自己,且四周的一切能量都匯聚在那條河流附近,使得他第一時間也無法透過清晰的超凡感知來判斷自己究竟是「本體」還只是意識體。
『這麼說來,我的身軀應該還留在原地,在水晶宮殿之中。』想到這裡,林夏心底稍安。
自己的本體還在「外界」,算是沒有完全陷入危險。
不過眼前的情況同樣不輕鬆,林夏本來都打算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如果是被錯亂的空間所捕捉,自己的本體沉到了這裡,在四周沒有出路的情況下,林夏還會嘗試踏入河流當中闖一闖。
但在確定了自己本體「安全」的現在,林夏就又變得穩健起來,做決策的時候也多添了幾分思考。
林夏是冷靜了,但是四周的環境卻不會隨著他的冷靜而不發生改變。
水汽氤氳,在一股濃郁的厚實感纏繞後,林夏發覺自己已經踏入了「河流」當中。
四周皆是快速流動的河水,與那滲入水晶宮殿的地面之下,憑空浮現出的大團水珠擁有相同的氣息。
只是哪怕在這河流當中,河水的流動也是分層的。
就像是在一條巨大的河流當中還有無數細小的支流,而在細小的支流中,同樣也存在著更多更加細小的支流。
這樣一條條支流堆疊增加,最終就形成了那條只是寬度就如同大海的海面一樣寬闊的魘界之河。
奇蹟之光在林夏的意識體周身閃耀,他警惕的望向四周。
林夏心底有一股很奇怪的直覺,這份直覺告訴他,河流的流動並沒有改變,但是河流卻主動找上了他。
或許是河流中有什麼東西發覺了林夏的存在,然後主動找上了他。
果然,就在幾個呼吸那麼短的時間之後,四周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冒出來了。
林夏沒有打算跟對方打個照面,在那個或者是那些東西即將出現的時候,他便主動邁入了更深層次的河流。
如果那些即將竄出來的未知存在擁有情緒,那麼它們就該錯愕與震驚了。
林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這時候竟然敢直接踏入這條河流的更深處。
果然,隨著林夏朝著「下方」的更深處邁步,那些如影隨形的窺探感全都消失了。
這些都在林夏的意料之中。
而林夏之所以如此的大膽,是因為多次肉體與靈魂剝離、使得他的意識進入線條世界的經歷帶給他的底氣。
在他清楚自己的本體依舊存在安全的外界時,他就對於這場「意識之旅」的探索沒有那麼懼怕了。
只要他能與肉體重新建立連線,那他的意識就能在一瞬間返回。
就像當初哪怕誤入所有靈魂的「歸宿」——「靜海」,林夏也在肉體復原與意識重新建立連線的一剎那從那裡掙脫離開。
反之,如果這個聯絡無法重新建立,那麼他在這條河流的深層與淺層其實沒區別。
林夏不願沾染上麻煩,所以先前放棄了往更深處孤注一擲的探索,只想安穩的等待一會兒,看看與肉體的聯絡能不能重新建立。
但現在麻煩主動找上了門,林夏乾脆就直接往河流的更深處竄去。
在踏入更深處之後,四周的光線似乎明亮了許多。
在湍流之外,林夏起碼能看到一些東西了。
忽然,林夏感覺自己的「腳掌」像是被什麼給抓住了,他低頭一看,是快速流動的河水帶來的一股粘稠感。
他將「腳掌」從這股粘稠感中抽離後,也理解了這股粘稠感是什麼。
那是實質化的不甘與絕望。
林夏從來沒有想到,生物的情緒竟然也能實質化,並且化作流動的河水一般的形態在這魘界的深處流淌。
因為這極短的接觸,林夏與釋放出這股情緒的目標也建立了極短的聯絡,讓他知曉了這股粘稠情緒的源頭是什麼。
那是一具屍體,超凡四階的屍體!
那個超凡四階死在了魘界的極深處,其死後的不甘與絕望依舊在不斷擴散,最終凝為實質,混入河流之中流淌。
林夏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自己現在就站在水面之上,河水貼著他的「腳底」流淌,卻沒有跟他產生更為緊密的接觸。
就像他們兩者之間隔著一層絕對透明的玻璃,看似連線在一起,其實並沒有完全接觸。
只有當那一股股實質化的負面能量流淌而過時,才會纏繞上林夏的「腳踝」,將他往下拉一點點,與遙遠的某處建立聯絡。
隨後,林夏就看到了一具具超凡四階的屍體,在那魘界的極深處,像是有一處超凡四階的墳場,無數的超凡四階存在隕落在那裡。
或許,在那裡死去的不止有超凡四階,其餘更低位階的生命也在那裡消逝。
但是能夠在死後依舊散發負面能量,令其實質化,最終抵達林夏腳下與之發生共鳴的,唯有超凡四階才能做到。
『那裡會是這條魘界之河的源頭嗎?』
林夏的腦中不斷回閃著剛剛「看到」的那些畫面,對於魘界深處的環境構造進行了大膽的猜測。
河水晃動,林夏的身子猛地一沉,大半截膝蓋都陷入了水面之下。
這次的負面情緒來的更為劇烈,粘稠感纏繞的林夏更緊。
所以林夏與之產生的聯絡也更深,深到他可以聽到聲音。
那聲音是一道死前發出的憤怒與不甘的咆哮。
「阿...德...安!」
林夏:「嗯?」
怎麼哪都有這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