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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噗嚕

  「卡蕾娜,你那邊發現什麼新線索了,剛剛安昂透過夢境發現了......」

  「林夏,我這裡找到了方法,你要讓噗嚕她......」

  在通訊器接通的一瞬間,林夏和卡蕾娜兩個人的臉彼此出現在對方的眼中時,他們便迫不及待的同時開口。

  然後又在開口之後的下一秒,齊刷刷的一同停下。

  卡蕾娜眼睛瞪大,帶著一絲驚恐的看向林夏的身後。

  林夏第一時刻也感知到了什麼,立刻便扭頭。

  湖水中,雨滴砸落下來,砸落在小人魚背後那木頭組成的翅膀上,然後那對翅膀便解體了。

  那些埋藏在其中的【金色祝福之骨】,立刻四散落入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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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迸裂,在昏暗天空下的湖水中炸出道道金光紋路,「奇蹟之光」發出最後的一聲絕響,隨即便歸於沉寂。

  大量的泡沫毫無徵兆的從小人魚的身體表面湧出,泡沫破碎間掀起一抹夢幻,倒映著小人魚茫然的眼神。

  「吾主!」伊恩斯的聲音從湖水下面沉悶的響起:「祂來了!」

  籠罩小人魚的「奇蹟之光」在此刻解體,林夏發了瘋般朝著小人魚衝去。

  他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一件事情。

  如果按照「奇蹟之光」正常的消耗速度,其確實還可以多撐上個幾天,最後才會在特定的時間按照林夏所預估的那樣消散。

  可林夏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便是,當「奇蹟之光」衰弱到一定程度時,它是否還能抵擋的住【人魚之主的召喚】,將其隔絕在外呢?

  最終的答案在此刻被殘酷的揭曉。

  「奇蹟之光」已經衰弱到無法抵抗【人魚之主的召喚】的程度,在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召喚聲」中,「奇蹟之光」崩壞了。

  連帶著那對木頭翅膀解體,【金色祝福之骨】跌落湖面。

  此時此刻,小人魚眼中的世界好像一整個慢了下來。

  之所以不說是完全靜止,那是因為,儘管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無論是下落的雨滴,還是雨天裡的狂風,無論是飄飛的樹葉,還是炸起尚未消散的金色光亮。

  這一切都靜止了。

  但唯獨林夏,哪怕速度再緩慢,也一直在這靜止的世界裡朝著小人魚堅定地前進。

  小人魚很開心,她想伸出手臂再去擁抱一下林夏,但她的動作也靜止在了時光里。

  她看到了未來的光景,自己抬起的雙臂會「化」為泡沫,自己沒有辦法再抱抱他了。

  小人魚感覺自己在墜向深海,那是她誕生的地方,是搖籃,是溫床。

  是她無數次感到恐懼與害怕的時候,只要鑽入其中便會得到慰藉與安心的所在。

  但這一次,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海水的冰冷刺骨。

  那股寒冷像是直入骨髓一般,滲入了她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

  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從大海深處傳來,越來越清晰。

  「溫瑞涅婭,溫瑞涅婭......」

  那個聲音在呼喊著什麼,小人魚最終確認了,那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自己與生俱來的真名。

  自己從來不是什么小人魚「噗嚕」,而是人魚溫瑞涅婭。

  那是自己的「母親」為自己賜下的名字,是自己存在的證明,是恩賜、是祝福、是枷鎖、是所有的一切。

  她有自己必須接受的使命。

  小人魚的眼神空洞了起來,她無力的朝著無限深邃的深海墜去。

  那裡,有一道與大海一樣龐大、與大海一樣深邃的虛影張開懷抱,迎接著自己。

  【人魚之主】,所有人魚屬超凡生命體的「母親」、「造物主」、「主宰」、「神明」......

  祂操縱一切,掌握一切,所有的人魚屬超凡生命體,都只是祂自身生命形態的一部分。

  祂為每一個個體賜下真名,又透過真名將其牢牢掌控。

  人魚溫瑞涅婭,在此刻接受了她的命運。

  她的誕生,便是為了此刻。

  大海,好黑好冷。

  「嘩啦——!」

  巨大的入水聲突兀的出現在無比深邃的深海之底,這裡明明不該有這樣的聲響才對。

  小人魚眼中詫異的浮現出一點點光亮,她好像在空無一物,無限深的海水中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是誰?她僵住的腦袋想不起來。

  那個人影像是在朝自己靠近,又好像是在遠離。

  只是在寂靜的海洋深處,有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了。

  「噗嚕...噗嚕......」

  小人魚聽到了那些聲音。

  「噗嚕!」

  不是一個人在喊,是好多人一起在喊。

  林夏在喊,查爾斯在喊,小樹在喊,卡蕾娜在喊,瑪莎與貝兒跟著她在喊,阿蓮的貓叫聲好像也出現了。

  還有其他人也在這樣說,那是認識她的鮫人族的聲音傳來。

  他們「噗嚕噗嚕」的叫著,那聲音像是氣泡從海底的淤泥中鑽出,也像是自己撥出空氣,看著一長串的氣泡飄向海面,飄向光亮。

  小人魚想起那最初的「噗嚕」聲響是什麼了。

  那是自己剛剛誕生,第一次游出海面時,那些因為自己在海水中快速遊動而產生的氣泡飄向海面,最終齊刷刷破裂的聲音。

  在這樣的聲音中,小人魚第一次看到了整個世界。

  自那之後,水泡破裂的「噗嚕」聲,便成了小人魚最喜歡的聲音之一。

  再之後,「噗嚕」也成為了自己的名字。

  小人魚空洞的雙眼一點點恢復神采,四周的冰冷逐漸褪去,腦海中珍貴的記憶一幕幕翻湧。

  她想起了自己跟隨林夏他們出海的經歷,過往一同進行的冒險與日常化作點點滴滴的清晰烙印印在腦海。

  她記起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小人魚「噗嚕」,林夏他們冒險船隊中的一員。

  小人魚的嘴角掛上了笑容。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自己最初時候,明明只是因為林夏身上有跟這片大海(「母親」)相近的氣息,才不自覺的黏著他,跟他待在一起的。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相處的越久,她反而忽視掉了那股氣息,無視了其對自己的影響。

  轉而將內心情感的傾注物件,從那股朦朧的氣息與感覺,轉變為了林夏這個活生生的人。

  「噗嚕,我們是同伴,也是家人,要記住哦,你以後就叫噗嚕·弗洛雷斯塔了!」

  那是在返航時候「賜名」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在慶祝的晚宴上,林夏喝著小樹利用超凡能力釀造出來的酒水,摟著小人魚的脖子跟她這樣說道。

  那時候小人魚只是在高興的噗嚕噗嚕的叫,但是此刻,她明白了。

  『我們是同伴,也是家人,是彼此最親密的存在。』

  小人魚帶著微笑,朝著海面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