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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轉變與回應

  林夏的表皮潰爛,血肉成條的落下,宛如骷髏。

  一股腐朽破敗的氣息從他的身上傳出,發散向四周。

  讓小樹的枝丫枯萎,讓小人魚的皮膚失去光澤,讓查爾斯的...這些氣息倒是對查爾斯毫無影響。

  「奇蹟之骨」上金色紋路閃耀,新一輪的「奇蹟之光」發散出,將這些腐朽氣息盡數驅逐。

  只是阿納莉亞和塞勒斯再次壓過來了,遠處的冥也繼續將掌心對準這裡。

  「林夏......」查爾斯的眼球上翻,可惜他看不到站在自己額頭上的林夏的表情。

  但他感受到了林夏此刻的心情,絕望、自責、混亂、瘋狂...不,都不對,這些表層的情緒一閃而過,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最後那是一股...釋然?

  「哈哈哈哈,我了解了查爾斯,我了解了。」林夏忽然笑了起來,小樹和一直在不遠處跟隨著的阿斯忒彌婭的靈魂體都錯愕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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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魚抱起自己的魚尾巴擋在身前,縮了縮脖子。

  「是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是我沒有以正確的心態對待這片大海上的一切,哈哈哈哈,現在我理解了。」

  林夏在狂笑,其餘人都感覺林夏是在生死之間壓力太大開始發瘋了。

  這片大海上的超凡者偶爾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是在今天輪到了林夏而已。

  面對無法逃離、無法戰勝的敵人,或者是遇到超出認知的詭異事件時,就會使人陷入這樣的絕望狀態。

  但...這並不是真相,查爾斯與林夏「心意相通」,正感知著此刻林夏的情緒。

  此刻的林夏無比冷靜,儘管在狂笑,但心緒平靜的像是罐子裡的水一樣。

  是那種在炎熱的夏季,從地窖中搬出,開啟蓋子飲下後沁人心脾的涼。

  最後林夏的笑聲收斂,低頭看向自己腳下次生體的腦袋,說道:「我明白了......」

  「放逐之力」,「時光之力」,腐朽氣息,三股超凡三階的打擊同時到達,「奇蹟之光」猛地亮起,將一切都籠罩在了金燦燦的光芒之下。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林夏的腦袋裡,卻跑出去好久好久的時間,閃爍過好多好多的畫面。

  那是他從最初出海開始就所經歷的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幸運」,也看到了「幸運」喪失之後的結果。

  滔天的海嘯席捲,林夏看到自己在海浪中被重物砸到腦袋一命嗚呼。

  島嶼上的黑夜裡,受到襲擊的自己倒在地上,一隻【鬼面猴】正刨開自己的腦袋舔食著腦漿。

  樹人森林的入口,【高聳樹人守衛】撒下寄生的種子,最終自己也變為一棵杉木。

  在樹人森林那暴動的樹災之下被無數樹人踐踏身亡、在迷霧峽谷中迷失最終體力耗盡死亡、在【貪宴之庭】中被吞下、在近海解救查爾斯時被埃托里奧和婭娜兩兄妹燒成殘渣......

  被【塞拉尼郁】的水牆衝上天、被赫利玻斯族給獻祭、在海上被追上來的大祭司給同化、在霧中被霧鬼殺死、在鮫人海域的島嶼上被希爾茲給吞掉、被賽骨利安給生生嚼碎......

  「風語者」號上的血肉嵌合體、貝涅格納、阿德安,阿亞族的投矛人,這邊的菲爾迪蘭、奈斐安等諸多超凡者,還有冥、阿納莉亞、塞勒斯他們三人......

  若是失去了這份「幸運」,自己會在這無數的地方死亡無數次。

  如果自己的眼睛無法看到那些資訊,這一次次的死亡才是自己所應經歷的。

  或許在無數個平行時空,自己已經死亡了無數遍了。

  但也正因如此,這份「幸運」讓林夏潛意識中對這片大海產生了一些錯誤的判斷。

  讓他以為,在危局之中,只要自己竭盡全力、掙扎到到最後,就總會有某種希望降臨,將面前的困局給解決掉。

  無論對方是棘手的同位階敵人,還是更高位階的存在。

  自己總能找到解決對方的辦法或者是出現幫手。

  所以林夏在心底對這片大海中的危險是輕視的,是沒有敬畏的。

  他對所謂的「外海」,這處冒險家與超凡者的「最終墓穴」嗤之以鼻。

  直到現在,在毫無破局辦法的高壓態勢下,林夏看到了未來」的一角。

  那是他的超凡感知在一種過載的境況下,超常發揮探知的結果。

  仿若幻象,卻又是最有可能的發展軌跡。

  小樹、噗嚕被「放逐」的無影無蹤,查爾斯被包圍上來的阿納莉亞和塞勒斯一寸寸的拆解。

  而自己,最終會在阿斯忒彌婭靈魂體的悲憫目光下,化作碎骨與爛肉,永遠沉眠在下方的黑暗中。

  自己已經死了,自己的同伴也死了,這一切都會切切實實的發生,就發生在下一秒即將抵達的未來。

  但林夏,絕不能讓時間駛向這個未來。

  『我明白了,這片大海是極度危險與殘酷的,畸變與死亡才是常態,任何幸運都只是糖霜一樣甜蜜的幻象,真正的死亡就藏在它的背後不遠處安靜等待著。

  『這片大海上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所有人都要拼盡全力,不計後果,不擇手段,不擇【饑渴】,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足夠的位階,才能在一次次危機中化險為夷,才能保護得了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

  一條條林夏了解過的、知曉的、甚至掌握的超凡路徑在他的眼前像是倒懸的樹杈般展開。

  無數細小的點延伸出細密繁多的線組成枝杈匯入粗壯的分支,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匯入主幹,到達盡頭那無限延伸的一點。

  這是林夏對於超凡路徑的理解,也是這個世界中超凡途徑的真實寫照。

  無數的超凡職業從低到高,從多到少,最後都匯入某一「主題」的最終一點。

  那是分割了這片大海的掌控者。

  那是【主宰】。

  被三位【主宰】注視的林夏在心底其實一直抗拒著超凡進階,因為越到高位階的層次,超凡職業就越少,也越容易被自己所在途徑的【主宰】給注意到。

  那股只是一道視線,就能讓人明確知曉人「神」之差的可怕壓力,讓林夏只想逃離。

  但現在,他的心態轉變了。

  在殘酷大海的背景下,他不再抗拒晉升與被「注視」,他需要力量,他需要活下去,更需要保護自己身邊親密的人。

  於是,「奇蹟」回應了他。

  【人魚】、【貪宴】、【劣火墮焰】同樣回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