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魚和變化為小人魚模樣的查爾斯也很快就加入了戰場,大片大片的塊狀海洋被他們操縱著砸向空中的塞勒斯,塞勒斯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別看他當初放逐大海好似輕鬆隨意,但那是在他狀態全滿的情況下進行的。
【放逐罪者】的「罪孽纏身」,是能夠直接吞噬使用者生命力的強大副作用。
儘管塞勒斯可以利用「不死」規避掉壽命上的懲罰,即他再垂垂老矣也不會真正死亡。
但卻規避不了生命力縮減帶來的屬性衰退和身體機能的衰老。
特別是面對上百具樹人巨像的時候,他每放逐一具,就會受到一次「罪孽纏身」的反噬。
與小樹戰鬥這麼許久,前前後後他已經「放逐」了對方不下數百次,甚至是上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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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遭受反噬,令他的身體機能大幅衰退,甚至因為衰退的時間太過集中,反噬的次數太過密集,讓這些負面效果都彼此疊加了。
而此刻,小人魚和查爾斯掀起的海潮即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關放逐的難易程度,而是他要同時多放逐一種元素,讓本就累積的消耗更添一筆。
『沒辦法了,只能動用些非常手段,大不了之後再換一具新身體。』
塞勒斯深吸一口氣,然後將其緩緩撥出。
在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小樹等人的攻擊可不停。
樹人巨像口中的能量炮持續襲來,小人魚和查爾斯拋飛的大海像是絞索一般朝著他絞殺而去。
皆是一副毀天滅地的景象。
不過這一切,都在觸碰到塞勒斯之前煙消雲散。
一股肉眼可見的超凡能量波動以塞勒斯為中心散發出來,像是緩緩推行的氣浪。
那是一種介於灰與黑之間的色彩,這股色彩觸碰到的一切物質,無關種類和數量,皆被從這個世界上放逐消失。
已經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塞勒斯將其稱為「終焉放逐」。
這是需要掌握有「放逐之力」的超凡者,準確來說是超凡三階的【放逐罪者】捨棄自己的全部生命。
讓相當於直至生命終結前的無數次「放逐與反噬」的總和累積,一次性釋放出去。
不計後果,不計代價,放逐一切,消亡一切。
即是,「終焉放逐」。
那灰黑氣浪前進的速度並不快,卻冥冥之中存在著一種神奇的氣息牽引,讓被其鎖定的生命體全都無法快過它的速度。
「你們足以自傲了,只是區區超凡二階,竟然能將超凡三階的我逼迫到這種程度。」塞勒斯開口,但是林夏幾人只看到他嘴巴開合,卻聽不到他的聲音。
在「終焉放逐」的超凡規則下,就連塞勒斯的聲音都被放逐湮滅了。
上百具樹人巨像沒有逃跑,或者說逃跑對它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所以它們都迎了上去,試圖阻攔那「終焉放逐」的擴散。
剛剛參戰的查爾斯和小人魚皆是變得一臉驚恐,那恐怖的能量波動逃不過他們的超凡感知。
他們一人一魚距離塞勒斯其實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按照卡蕾娜的建議,他們是在遠處朝著塞勒斯發起的攻擊。
此刻這股無差別的放逐發生,他們第一時間轉身就跑,逃走的方向正是林夏所在。
他們行動自如,有逃掉的可能,可是林夏現在卻沒法動啊!
「查爾斯、噗嚕,到我這裡來!」林夏的骨頭髮出動靜,響起在「終焉放逐」之外,清晰的傳達到了查爾斯和小人魚的耳中。
在查爾斯和小人魚想帶上林夏一起逃走時,林夏同時也在呼喚他們。
最終在那極致的「放逐之力」到達之前,兩人一魚成功匯合。
「伊恩斯!」林夏的聲音直接炸響在伊恩斯的靈魂中,他的骨頭上金色紋路瘋狂閃爍,「奇蹟之力」從林夏的體表擴散而出。
「喔喔喔喔喔喔喔!交給我吧,吾主——!」
在林夏意識的授予下,「奇蹟之骨」光芒大盛,一個淡金色的光團將他們周圍的一切都籠罩,更外側「終焉放逐」的氣浪此刻抵達。
沒有劇烈的震顫和巨大的轟鳴,滾滾灰黑氣浪從金色光團周圍划過,像是涇渭分明的兩條河水,誰也不曾融於彼此。
當光芒暗淡,那恐怖的「放逐」力量早已消散,四周的一切都顯得空洞起來。
小樹那跨越整處空間而來的龐大身軀和上百具樹人巨像消失不見,人偶卡蕾娜失去靈動的精神跌倒了林夏的懷裡,被查爾斯手疾眼快的撈起,才避免了被湧出的劣火焚燒的慘劇。
在那虛空之中,垂垂老矣的塞勒斯垂手而立,脊背佝僂,鬚髮皆白,一副馬上就要行將就木的模樣。
「唉。」塞勒斯發出一聲嘆息。
「所以我說,有時候那些高位階的東西真令人討厭。」
塞勒斯渾濁的目光注視著林夏那具光芒逐漸暗淡的骨骼,那上面所散發的「奇蹟之力」是比他的「放逐」更高位階的存在,從規則層面就壓制了他。
導致那可以消滅上百名超凡二階樹人巨像的毀滅氣浪滾滾而過,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劫後餘生的林夏幾人四下張望,發現無論是大地海洋皆都消失不見。
隨著這些消失的還有稍遠處那人為修建的城鎮,以及奮力求生的菲爾迪蘭、奈斐安兩撥人。
在更高位階的超凡能力殺傷之下,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傳出,就被徹底「放逐」泯滅了。
超凡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如果是在珊瑚王國,他們這些超凡二階的超凡者都可以各自成立一個超凡家族,接受王國的貴族冊封。
金錢、地位、權利...所有平常人夢寐以求的一切,都會源源不斷的湧向他們。
可在這殘酷的大海上,在這暗無天日的空間裡,他們的死連一道水花都沒有濺起,生命消散的無聲無息。
入目所及,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半座那橢圓形山頂的山峰,以及缺失了小半個身子正從中走出的人。
已經沉睡的阿納莉亞也被塞勒斯的「終焉放逐」給影響到了,此刻正雙目含怒的望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