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房間寂靜,除了左右亂晃不斷發出「咩咩」叫聲的山羊,就只有那顆睜眼的頭顱不斷從牙縫裡擠出的「來來」聲音。
林夏蹲下身子,湊近對方。
在林夏靠近的那一剎那,對方竟張大嘴巴吐出舌頭直挺挺的朝著林夏臉上舔來,不過他這樣的動作怎麼快的過林夏。
林夏直起身子就輕鬆避開對方,只剩下那顆腦袋張著嘴巴吐著舌頭對著空氣一頓亂舔,灑下一地的口水。
「小心點!他們的病會傳染!」塞曼在一旁不滿的驚呼一聲,同時攥了攥自己手裡的骨刃,大有情況不對立刻出手的架勢。
看著面目猙獰流著口水的那顆人頭,林夏保持距離重新蹲下,問道:
「你是『風語者』號上的人嗎?」
話音落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林夏微微皺眉,繼續說道:「我是從珊瑚王國來的人,你能不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依舊沒有回應,對方似乎已經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問不出什麼了吧?快點離開吧,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塞曼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的視線頻頻瞥向一旁,似乎想要看清某個方向可能正在發生的某事。
林夏接連呼喚了對方幾聲,但是對方依舊那樣張大嘴巴,不斷吞吐著舌頭,舌尖滑落著口水。
「唉。」林夏輕嘆,另一顆腦袋叫不醒,他也不敢直接上手接觸對方,只能緩緩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來...來,別走......」
林夏還未轉身,看到那顆腦袋依舊吐著舌頭,用挑釁的目光望著自己,他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林夏重新蹲下身子,輕聲開口:「我是東岸海市局的治安官,同時是一名從屬於伊莫伊德家的超凡者,我出海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風語者』號的相關資訊,那邊的那個人是可以信任的,你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東岸海市局、伊莫伊德家......
這些名詞從林夏口中被說出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表情明顯錯愕了起來,林夏隨即張口在自己的手腕處咬出一道傷口,立刻便有火焰冒了出來。
好在林夏自己的血液不會觸發化魚病,不然他也不敢如此自證。
在那火焰升起的時候,這顆腦袋明顯情緒激動了起來,他哆哆嗦嗦的輕顫,這具趴在地上的身軀上也同時有一對手腳開始亂顫。
「詛咒!不要出海,這片大海...詛咒了我們,船長他們觸碰了禁忌!他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大家都染上了病,不,不是病,是詛咒,是詛咒!
「離詛咒更近的都立刻變成了怪物,大家慢慢的全都會變成怪物!沒有人能夠倖存,大家都會死!」
這顆腦袋瘋瘋癲癲的大喊起來,旁邊那顆睡著的腦袋似乎也被吵醒了,他一睜眼什麼話都沒說,眼睛一翻露出眼白就開始歇斯底里的「啊啊」亂叫,像是一頭瘋狂的動物在發出死前最後的嘶吼。
中間的那顆羊頭也被他們的喊聲感染,急促的咩咩叫了起來。
一時間,在這地下監牢的最深處,吱哇亂叫的人叫聲,咩咩的羊叫聲,情緒崩潰不斷念叨「詛咒與死亡」的人聲,奏起了一曲混淆不堪的魔音三重奏。
「真是要被他們害死了!」塞曼臉色鐵青,但他看出林夏在問話也不好直接動手,而是轉身將背後的石門關的更嚴實一些。
等對方叫喊了一陣,林夏試圖再跟他交流的時候,卻發現他流著眼淚、雙目無神,整個思緒徹底崩潰掉了。
這個人懷揣著野心出海,在大海上不知遭遇了什麼,染上了「嵌合病」,並且在來到這座小島之後就被拋下了。
之後更是和一顆羊的腦袋融合在一起,整個身體也變得奇形怪狀。
難為他一直堅持到今天還沒有徹底瘋掉,他一旁的另一顆人類腦袋早就瘋掉了,除了昏睡就是無意識的亂叫。
「回家...把東西還回去,解開詛咒,回家,不要再來這片大海了,要回家......」
他最後呢喃出些許有用的隻言片語之後便徹底只知道進行無意義的亂叫。
這顆腦袋的主人應該一直繃著那麼一根弦,他給自己留存了一絲期望,那就是「風語者」號上的人會將什麼東西給還回去,解開他身上的「詛咒」。
然後他就可以恢復正常,返回家鄉。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希望越來越渺茫,在見過其餘同伴的可悲遭遇之後他也變得瘋瘋癲癲了起來。
最後甚至放棄了希望,直到林夏出現,將那份希望重新點燃。
可惜的是,他的精神被折磨太久了,重新燃起希望的同時也讓他的精神堤壩徹底決堤,將其所有的思維徹底攪碎。
林夏為其輕嘆,站起身來走向塞曼。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風語者」號在遭遇一場變故之後,有了一個不得不去完成的目標,這個目標的優先順序遠高於返回珊瑚王國。
具體應該是他們觸碰了什麼東西犯了禁忌,現在要將其去歸還,應該是要趕到特定的海域。
如果不成功,可能爆發的嚴重後果就是所有人都在「嵌合病」的影響下最終融為一體,變成一個一體百頭的怪物。
那樣的結果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大海茫茫,想要回到「風語者」號最初發生意外的海域調查原因十分困難。
現在能做的,唯有繼續追蹤「風語者」號的航行軌跡,去他們旅途的最終目的地尋找一個答案。
「沒有問出特別有用的資訊,我需要知道其餘的那些病人去了哪裡。」林夏開口。
塞曼嘴角向下,揉了揉太陽穴。
「真會給別人出難題,我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其餘的人早就被獻祭掉了也說不定。」
說真的,塞曼實在不想縱容林夏繼續這樣下去了,對方不如自己了解這座島和伊恩斯的危險,總是在做一些特別容易暴露的危險事情。
可是沒辦法,自己還要仰仗對方出海,只能暫且捏著鼻子認了。
塞曼沉思一會兒,說道:「我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測,或許可以找到那些失蹤病人的下落,跟我來吧。」
他陰沉著臉,重新推開沉重的石門,心裡默默祈禱,只希望自己的猜測不要成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