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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問與答

  三人相繼在魯亞前方的椅子上坐定,穿著制服的年輕男人坐的板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那個壯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大象坐板凳,差點把椅子徹底壓塌了。

  而剩下那個穿著紫袍的女性則是一招手,將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桌子從魯亞的面前拉到自己的面前,整個人有氣無力的趴在了上面。

  年輕男人沒有理會其餘兩人,他自顧自的開始對魯亞的審訊。

  「魯亞,男,十九歲,超凡職業【食人魔】。」

  話音落下,一直笑呵呵的壯漢視線投遞過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名慵懶的紫袍女士也抬起了頭,垂落的長髮下露出一隻眼睛。

  主審訊官米烏斯翻看著自己手中的記錄,上面記載著從東岸海市局調出的更詳細檔案。

  這名喚作魯亞的青年曾經在兩年前就受到過通緝,是從南方逃離的「危險分子」。

  南方的超凡者團隊在圍剿一處邪教據點的時候發現了對方,其當時處於極其不穩定的狀態,在擊傷兩名超凡者後逃離現場,除此之外的其餘邪教徒全都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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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對方的戰鬥方式和超凡特徵中可以推斷出,其超凡職業是食人魔,在後續調查中也確認了這處邪教據點是以「食人」為教義的宗教聚集點。

  在這之後兩年時間裡,對方也只在剛剛逃脫追捕的那段時間泄露出些許蛛絲馬跡,後面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徹底失去了蹤跡。

  直到現在,他被密涅希爾占星會的成員扭送到此處,並且還牽扯上了「墮焰教團」的海上襲擊事件。

  在米烏斯的示意下,魯亞開始講述自己從南方逃離之後東躲西藏的日子。

  「還有......那個村子裡實在是太窮了,我找不到吃的就去鎮上找了些零碎的活賺了些錢,不過有人要來搶我錢,我打了他們,怕暴露就又換了地方生活......」

  魯亞像是講故事一樣,零零碎碎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自己是一路如何顛沛流離來到王國北方的,同時痛斥珊瑚王國南方的管理混亂和吏治敗壞。

  他這一通講話,講的紫袍女士艾梅昏昏欲睡,腦袋一直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砰的一聲砸在面前的桌面上。

  米烏斯也不嫌無聊,就這樣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我那天晚上本來是想坐另一條船離開的,只是感覺像是被什麼人給盯上了,保險起見我就換了一艘船,沒想到還是被那些瘋子追了過來。」

  魯亞按照卡蕾娜的囑託將他們與埃托里奧的戰鬥過程粗略的帶過,沒有講述什麼細節。

  在魯亞講完之後,米烏斯什麼都沒有提問而是看向了又「砰」的一聲將腦袋砸在桌子上的艾梅,問道:

  「他有說謊嗎?」

  米烏斯的提問聲落下,艾梅才緩緩從桌面上把腦袋挪開,扒開自己額前垂下來的頭髮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大致沒有說謊。」

  「大致?那就是有說謊的地方嘍?」一直端坐在一旁沒有發言的壯漢阿普特萊反問。

  「當然!」

  艾梅挺起胸脯,在魯亞有些慌張的神色中右手食指直指對方。

  「你說在南邊那個城鎮裡,一伙人要來打劫你,你反手就把他們都給打趴下了,說謊!這個絕對是在說謊!你應該是害怕的自己跑掉了吧!」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魯亞的神色從慌亂漸漸轉變為有些不好意思,他確實是在言語中對自己進行了些許美化。

  米烏斯內心無奈的嘆息一聲,快速翻越自己手中的小本子,一條條字跡憑空出現在上面,記錄了魯亞剛剛所說的大致內容。

  終於,他合上本子,冷峻的目光凝視著魯亞,像是無形的利刃即將穿透他的身體。

  隨即他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你有沒有主動獵殺吃掉過任何一人。」

  哪怕是被強迫殺害別人,也屬於「主動」。

  這個問題問出的瞬間,一直樂呵呵的阿普特萊也不笑了。

  艾梅的頭髮重新垂下來遮擋了視線,但是透過髮絲投放出視線的那雙眼睛彷佛蘊含著熠熠星輝。

  魯亞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他知道這是決定他是否會被真正審判的關鍵問題。

  王國的北方與南方是不一樣的,這邊的法律更加的健全與完整,自己能否洗脫污名現在正是機會。

  於是,魯亞神色鄭重,語氣無比堅定的回應。

  「沒有,我從沒有主動傷害或者是殺死任何一個人!所有的食人行為都是被迫的!」

  說完這句話,魯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癱倒在椅子上。

  終於說出來了啊......我的話語,清清楚楚的傳達到了。

  面對當初追捕自己的執法隊,無論自己如何聲嘶力竭的呼喊,都無法將「話語」真正的傳達給對方。

  他們只相信自己所認定的事情,他們只願意相信魯亞是邪教團的一員,而不願相信他是被綁架來的受害者,根本沒有一人願意聽他所講。

  而在這裡,終於有人願意聽自己說了,聽自己說出這句積壓在心底兩年時光的辯解。

  米烏斯和阿普特萊都看向了趴在桌子上的艾梅,艾梅捻動發梢的手指落下,指著魯亞說道:「誠實男孩!這句話他沒有說謊,我就說吧,他當時肯定是逃跑了,根本沒有把那伙要搶他錢的人給揍趴在地上......」

  米烏斯和阿普特萊同時轉頭,無視了艾梅後半段的吐槽。

  魯亞身上重新湧現出力氣,他的臉色因為激動而變得潮紅,現在他無比慶幸遇到了林夏幾人,感謝卡蕾娜將他送到了這裡。

  自己終於,終於有機會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了!

  魯亞激動的身軀有些顫抖,阿普特萊重新掛上微笑,略帶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第一次主動跟魯亞搭話。

  「這麼看來,你並非是罪犯而是受害者,不過因為你超凡職業的特殊性,你今後要吃的苦頭可要比一般人要多啊,未來會很辛苦的。」說到這裡,他感慨了這麼一句。

  魯亞沒太搞明白對方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附和的點頭,自己終於看到了希望,對方也認可了他的無辜。

  米烏斯重新翻開自己手邊的小本子,一頁一頁的翻著,手指在文字間輕輕滑動,最終定格在某一頁的某一處。

  隨後,他輕輕開口。

  「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問就好,我一定知無不言!」

  米烏斯抬頭看向一臉激動的魯亞,眼底閃過一絲悲憫,他輕聲開口問道:「你是否吃掉了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