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升班賽的結束，東海學院隨即開展各項收尾事宜，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升班賽謝幕典禮。
東海學院初級部操場上，一年級五個班級的學員悉數齊聚。唐舞麟目光一掃，敏銳察覺到一年級一班的隊伍里，並沒有張揚子的身影，想來對方依舊躺在病房休養。
操場演講高台之上，不僅有教導處主任龍恆旭坐鎮，東海學院院長郁朕也親自蒞臨現場。
龍恆旭朝郁朕微微頷首示意，隨即開口宣布，召集全體一年級學員召開臨時年級大會，主要公布兩項重要通知。
「第一，本屆升班賽落幕之後，獲勝班級無需再參與後續迴圈升班賽事，一年級整體班級排名依照升班賽成績重新劃分。原一年級五班晉升為全新一年級一班，其餘四個班級依次順延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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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台下立刻響起熱烈掌聲。
龍恆旭抬手壓了壓喧鬧，繼續宣布：「鑑於新任一年級一班在本次升班賽中表現極為出色，學院特給予一班獎勵——本學期每天一頓甲餐。」
身旁的謝邂立刻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唐舞麟，壓低聲音興奮道：「舞麟你看！免費的甲餐！以後你東海大胃王的名號，怕是要響徹整個東海學院了。」
唐舞麟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謝邂還想打趣幾句，一旁的舞長空輕輕咳嗽一聲。
剎那間，謝邂瞬間收斂所有小動作，身姿筆直站好，噤若寒蟬，一言不發。
看著他乖巧拘謹的模樣，唐舞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不遠處的古月將兩人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好看的弧度。
台上龍恆旭繼續朗聲宣布：「鑑於本屆一年級學員整體天賦出眾、戰力超群，經學院董事會慎重商議決定，特選拔年級頂尖學員組建一年級零班，由舞長空老師全權擔任班主任。
零班學員從全年級各班擇優挑選，暫定六人：
唐舞麟、古月、謝邂、張揚子、王金璽、韋小楓
後續年級內若有學員實力、表現同樣出眾優異，亦可獲得破格加入零班的資格。」
零班成立的訊息落下，操場上所有學生盡數怔住，整片操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微風拂過樹梢的輕響。
自東海學院建校以來，百年校史中，從未有過「零班」的先例。更何況這個全新的特殊班級，竟是由學院最為神秘、實力深不可測的舞長空親自擔任班主任，這份殊榮，前所未有。
新一班隊伍里，謝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下意識轉頭和身邊的古月對視一眼。
古月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詫異，指尖輕輕微蜷，顯然也未曾預料到學院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二班中，王金璽與韋小楓更是滿臉愕然，神色間又驚又喜，夾雜著幾分猝不及防的忐忑。因為張揚子還在醫務室里，到場的只有王金璽和韋小楓二人。
現一年級一班之中，唯獨唐舞麟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心中默默暗道：一年級零班？說來有趣，原著之中自己不正是零班班長嗎？該說不說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旁的舞長空身姿挺拔立在隊伍側方，清俊的面龐始終平靜無波，清冷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意外。昨夜校董會便已將所有決議告知於他，零班的成立、學員的選拔，一切皆在他預料之中。
高台之上，龍恆旭待台下騷動稍歇，再次開口，語氣陡然嚴肅了幾分，打破了場上的寂靜：「除了以上兩項通知，還有一則處罰通告。昨日升班賽，原一年級五班與一年級二班的對決中，雙方學員過激爭鬥，全然違背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賽事宗旨，最終導致三名學員重傷，影響惡劣。」
他目光掃過五人所在的方向，聲音沉厲：「在此，我對昨日參賽的六名學員提出嚴厲批評，同時剝奪你們本次升班賽的所有個人獎勵，以此警示全年級，杜絕此類惡性競爭再次發生！」
宣讀完畢，龍恆旭側身，恭敬地對著身旁的郁朕院長微微躬身：「院長，請您講話。」
郁朕微微頷首，邁步向前，溫和卻極具分量的聲音傳遍空曠的操場：「各位老師、同學們，想必大家心中都充滿疑惑，為何學院會破例設立前所未有的一年級零班？」
他目光落向唐舞麟六人，語氣鄭重：「因為這六位同學的個人天賦、實戰能力與武魂底蘊，早已遠超一年級普通學員的層次。若依舊讓他們留在普通班級按部就班培養，只會桎梏他們的成長，埋沒難得的天才。」
「我今日告知大家此事，也是想警醒所有人。天賦從不是一成不變的資本，唯有日復一日的勤勉努力，才能突破自我、大放異彩。學院的零班從不是一成不變的溫室，未來只要年級內有學員足夠優秀、實力達標，皆有破格入選零班的機會。我期待更多東海學子，躋身頂尖，成為學院的棟樑之才！」
一番寄語完畢，郁朕沉聲宣布：「全體解散！各班級班主任帶領學員有序返回教室，正常上課！」
話音落下，他補充了最後兩條安排：「原新一年級一班班主任職位暫缺，由教導處主任龍恆旭臨時代管，直至新任班主任到崗。其餘人盡數離開，舞長空老師與零班六名學員留下。」
指令下達後，操場上其餘四個班級的學員紛紛抬眼，目光盡數聚焦在唐舞麟五人身上，眼底充斥著震驚、羨慕，也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嫉妒與不甘。
無數道複雜的視線縈繞在五人周身，無人不羨慕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殊待遇。
各班班主任迅速整頓隊伍，帶著心緒各異的學員列隊離場。短短片刻，喧鬧的操場迅速變得空曠冷清。
最終，偌大的操場上，只剩下郁朕院長、龍恆旭主任，以及舞長空和新晉零班的五名學員。
唐舞麟、古月、謝邂、王金璽、韋小楓五人並肩而立。
唐舞麟和古月心情非常平靜，謝邂看似鎮定，眼底卻悄悄閃著興奮的光，偷偷抬眼打量著院長和舞長空，心裡早已開始暢想零班的特殊資源。
相較謝邂的興奮，王金璽、韋小楓二人神色微微微妙，畢竟距離升班賽結束也才沒多久，現在居然要自己和在升班賽的敵人同處一個班級。
在學院最高領導面前，五人盡數收斂所有心緒，端正站姿，屏息靜立，等候後續指示。
郁朕看著眼前這五個年紀尚輕、卻潛力無窮的孩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眾人輕輕招手：「孩子們，過來些。」
唐舞麟、古月、謝邂、王金璽、韋小楓五人彼此對視一眼，乖乖邁步上前。
方才還溫和慈祥、宛如鄰家長者一般的郁朕，面色驟然一沉，周身溫和的氣息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一院之長的威嚴凜冽。
「你們幾個倒是挺能耐。」
他目光沉沉掃過五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同齡人里還算出色、小有天賦，就可以肆意妄為、目中無規？看看你們在比賽中的所作所為，像什麼樣子！」
「六人對決，兩人手臂骨折重傷，一人躺在醫務室里，硬生生被打斷兩根肋骨！」
說到「打斷兩根肋骨」這句話時，郁朕的目光格外凝重，特意落在了唐舞麟身上。
唐舞麟心頭一緊，後背莫名竄起一陣涼意，下意識打了個激靈，連忙垂眸收斂心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旁的謝邂、王金璽幾人徹底懵了。他們本以為留下是為了告知零班的優厚待遇，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校長劈頭蓋臉的一頓嚴厲訓斥，一時間個個屏息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片刻後，郁朕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神色恢復平靜，卻依舊帶著沉甸甸的告誡。
「方才在台上，我已經宣布了零班成立的事宜。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心底那點恃才傲物、浮躁張揚的心思，全都給我收起來。進了零班，先學做人，再學修煉。若是屢教不改，別怪我這個校長不講情面，也別怪東海學院秉公處置、絕不姑息！」
「學院允許競爭，鼓勵比拼，適度的較量是成長的動力。但像昨天那般失控亂鬥、惡意爭鬥、致同學重傷的行為，絕對禁止！再有一次，所有人一律記過處分，絕不輕饒！」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五人，字字鏗鏘，振聾發聵：「你們自覺天賦異稟、遠超常人？我告訴你們，東海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放眼整個斗羅大陸，屹立巔峰的史萊克學院之中，比你們強大、比你們天才、比你們努力的人數不勝數！」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更不缺半途隕落、恃才而驕的夭折天才。真正的天才想要蛻變為絕世大才，所要付出的，是遠超常人數十倍的汗水與堅持，唯有如此，才能不負自身天賦，不負學院栽培！」
「你們，明白了沒有？」
五人身軀一正，整齊劃一，齊聲沉聲應答：「明白了！」
郁朕看著態度端正的幾人，微微頷首，隨即手腕悄然一翻。
唰的一下，他右手憑空多出五張規整的紙質文書，紙張工整，字跡清晰。他抬手一遞，將五張紙分別送到五人手中。
五人下意識伸手接過，目光落向紙面頂端，《零班培養協議書》六個大字赫然醒目，映入眼帘。
眾人快速掃視協議內容，條款並不算繁瑣，核心內容簡單明瞭：本人自願加入東海學院零班，接受學院專屬資源培養，承諾在完成東海學院中級部、高階部全部學業之前，絕不擅自轉學、退學，不得私自脫離學院培養體系。
幾人心思通透，瞬間看懂了學院的用意。
東海學院耗費心血、破例開創百年首例的零班，投入頂尖師資、專屬資源傾力培養他們，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們享受完優待後瀟灑離去。這份協議，便是學院用來繫結天才、留住人才的約束與憑證，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待五人全部看完協議內容，握緊手中文書後，郁朕方才繼續沉聲開口，緩緩道出學院的最終規劃：
「學院耗費心力成立零班，將全校最頂尖的資源、最嚴苛的培養體系向你們傾斜，為的不是讓你們驕傲自滿、肆意爭鬥，而是要將你們真正打磨成才。」
郁朕看著面前神色各異的幾人，再次開口語氣鄭重而平緩：「這份協議，本質是學院鎖住你們的成長道路，全力托舉你們前行，保證你們在求學階段穩步精進、絕不偏離修煉正軌。多餘的話我不再多說，現在，簽字吧。」
五人握著手中的協議書，正準備落筆。
一直安安靜靜聽訓的謝邂，此刻終於忍不住，弱弱地舉手開口：「院長，這個協議……我們是不是要先和家裡人溝通、徵得家長同意才行？」
郁朕聞言眼皮微微一翻，神色淡然，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可以。你現在就回去溝通。我事務繁忙，沒時間在這裡和你們反覆拖沓掰扯。只是一旦回去，這剛剛成立的零班，你就不必再參與了。」
這話一出，謝邂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唐舞麟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行雲流水般在協議書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唐舞麟」三個字筆鋒端正、字字工整，穩穩落在紙面之上。
郁朕看在眼裡，眼底的嚴厲悄然散去幾分，臉色緩和下來。
古月緊隨其後，從容提筆，落下自己的姓名。
謝邂見唐舞麟和古月都毫不猶豫簽下協議，心裡那點遲疑徹底煙消雲散，不再糾結家人溝通的問題，老老實實落筆簽字。
王金璽同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迅速簽下名字。
五人之中，唯獨剩下韋小峰遲遲沒有動筆，眉宇間滿是猶豫與糾結。
他遲疑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院長，我……我想還是要和家裡人商量一下。我們家族早有規劃，大機率在我升入高中部時，會送我去往更好的院校進修。」
郁朕聞言沒有動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坦然：「人各有志，強求不得。既然如此，你便回歸原二班繼續學習吧。從現在起，一年級零班人數，正式改為五人。」
話音落，他抬手輕輕收回韋小峰手中的空白協議書。
韋小峰心中雖有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遵從家族安排的篤定，他對著郁朕微微躬身行禮，轉身默默離開了空曠的操場。
待韋小峰的身影徹底走遠、消失在視野盡頭，郁朕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間一掃沉悶，眉眼舒展，重新變得笑眼溫和、神采悠然。
唐舞麟、古月、謝邂、王金璽三人看在眼裡，心底默默感慨，院長這變臉速度，當真是堪稱一絕。
郁朕目光落回留下的五人身上，神色鄭重起來：「既然你們簽下了這份協議，就代表從這一刻起，你們便是東海學院最核心、最重點培養的精英學員。」
「我尊重剛剛那位同學的選擇，但我可以直言，他遲早會為今天的取捨感到後悔。」
他語氣帶著幾分自信，緩緩說道：「東海學院在整個大陸排名不算頂尖，終究只是一所中級魂師學院。但我敢保證，接下來學院所有頂級資源，將完全向你們零班傾斜。同等學齡、同等階段的培養體系與資源供給，即便是傳說中的史萊克學院，也未必能勝過我們多少。」
聽著郁朕這番底氣十足的話，謝邂、古月、王金璽三人眼中瞬間亮起光彩，原本殘留的些許忐忑徹底消散，心中滿是振奮與期待，心情豁然開朗。
唯獨唐舞麟站在隊伍中，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抽搐了一下。
他心裡默默吐槽：院長這牛皮，未免吹得有些過頭了，史萊克學院傳承兩萬多年了，單論底蘊，唐舞麟相信哪怕是傳靈塔都比不過現在的史萊克學院，更別說東海學院了。
而隊伍前方，始終面色冷峻、波瀾不驚的舞長空，此刻清冷的面龐也微微一動，唇角極其細微地抽了抽。
師徒二人心思不謀而合。
兩人極為默契地悄然對視一眼，皆是看破不說破，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恢復了平靜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