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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神之子

  雲霧纏繞,雲霞翻騰,整片天穹覆著一層流轉的九彩光暈之下。浩蕩雲海在風裡奔突變幻,時而盤作長龍遊走於九天之上,時而聚成鳳鳥停在雲巔振翅,霞光順著羽鱗往下落,漫溢的靈氣裹在風裡,撲面便是磅礴的仙靈之氣。

  雲崖盡頭掛著一簾飛瀑,像從天河裡垂落的白練,重重砸在蒼青色的神山石上,碎成漫空霧靄。連綿的殿宇就藏在這霧色之後,水汽漫過重簷飛廊,只隱約露出鎏金的殿頂與刻著神紋的簷角,肅穆又清淨,半分凡塵煙火氣都沾不上。

  順著飛瀑往下走,神玉砌成的天階順著山勢層層鋪展。道旁的蘊神草葉尖凝著透亮的神力露珠,不知名的仙葩開得從容,花瓣上浮著一層淡金柔光。風穿過林間,卷著淺淡的花香漫過來,空氣里浮動著細碎的靈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深處的神殿隱在雲氣里,簷角玉鈴被風碰得輕晃,清越鈴聲穿過層層霧靄,悠悠地飄滿整座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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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地方,凡人若能踏足一步,只吸一口靈氣,便能滌盡體內濁氣,平增數十年壽元。可凡胎肉身到底承不住如此磅礴的神元,多吸半分,經脈便要被撐得寸寸斷裂;若是貪多強納,肉身頃刻崩碎,連神魂都要被漫溢的神力碾成飛灰,半分痕跡都留不下。

  因為,這裡是神界。

  溫馨的臥室里,正坐著一個女孩。女孩的長髮梳成蠍子辮垂在身後,絕色的嬌顏動人心魄,尤其是那一雙粉紅色的眼眸,格外靈動。她身體周圍充滿生機,身材更加清麗動人,而且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特殊氣質。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小舞,小舞!」

  一道裹挾著藍金色光芒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臥室中。正是不久前還在神界委員會與毀滅之神從容辯駁的唐三,此刻他卻難掩急促,甚至帶著幾分精神亢奮。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藍金色的身影已然沖了進來,幾乎是一閃身就來到女孩身旁。他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肩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聲音因抑制不住的激動而微微顫抖:「小舞,你懷孕了!」

  這位藍發的海神,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他與小舞來到神界已有多年,此前僅有一女。要知道,神祇繁衍後代極為艱難,唐三本已認定,有了女兒之後便再難有其他子嗣。可誰能想到,今日在神界委員會與毀滅之神爭執時,經生命之神偶然一提,他才知曉,自己竟又將迎來一個孩子。

  身為高高在上的神王,俯瞰凡間宇宙,已經很久沒有能讓他產生如此激動的情緒了。

  臥室里,清麗動人的小舞微微撅起嘴,帶著幾分嗔怪道:「就知道惦記孩子,你都不關心我。」

  唐三連忙鬆開手,轉身坐到她身旁,一把將她穩穩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柔聲安慰:「你和孩子都是我最珍視的寶貝,沒有你,又怎會有孩子呢?」他的眼神里滿是憐愛。

  小舞安心地深深靠進他懷中,輕聲說:「生命女神說,我們的孩子已經三個月大了,再過六個月就能順利出生。舞桐要有弟弟了,你說我們給孩子起什麼名字好呢?」

  唐三傻傻地笑著,難掩喜悅:「太好了,真的又有一個孩子了,這真是太好了!小舞,謝謝你。」他緊緊摟著她,眼神中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唐三凝視著懷中溫婉嬌俏的小舞,伸出白皙溫暖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指尖帶著無限珍視,溫柔地摩挲著,彷佛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咱們的大女兒叫唐舞桐,取了我名字里的『唐』,你名字里的『舞』,再加上『鳳棲梧桐』的『桐』,就像咱們倆的小鳳凰。」

  稍作停頓,他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那咱們的寶貝也按這個來,如果是男生就叫唐舞麟吧?唐三和小舞的小麒麟,你看好不好?」

  小舞聽了,眼眸瞬間泛起亮晶晶的光彩,聲音軟糯動人:「唐三和小舞的小麒麟?好啊好啊!」

  她隨即又眨了眨明亮的粉眸,抬頭望著唐三,帶著幾分俏皮擔憂,「不過三哥,『舞麟』這兩個字可不太好寫,萬一以後小舞麟怪罪怎麼辦?」

  唐三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教他寫字自然是我這個當爹的責任。至於你,往後只管安心做你美美的小舞就好。」

  小舞聞言,往他懷裡又蹭了蹭,輕聲問起神界開會的事。

  唐三憶起在神界委員會與毀滅之神爭執的場景,不由得輕嘆了口氣:「當年善良、邪惡與大神王三位,找到姬動和烈焰這兩位傳承者,將神位傳承之後便開始遊歷宇宙。臨走前,他們把神界中樞的控制權交到了我手上,這事兒一直讓毀滅之神這位老牌神王心存不滿。」

  他頓了頓,繼續道:「起初我並沒太在意,本以為隨著時間推移,我與他同為神王的間隙會漸漸縮小,沒曾想反倒越來越深。這次他又藉著神界擴張的由頭挑釁,雖被我壓了下去,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小舞好看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輕聲道:「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毀滅是老牌神王,座下七大原罪神個個實力不凡,是他最忠誠的部下。如今我懷了身孕,也幫不上你什麼……」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擔憂。

  隨後,小舞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三哥,你當年預感的那件事,是真的嗎?神界都過了這麼多年,也沒見有什麼威脅到神界的大事件發生啊。」

  唐三沉聲道:「我有預感,災難很快就要來了,或許就在這一兩年內。也正因為如此,我才不希望毀滅之神在這個時候執意擴張神界。擴張神界固然能吸納下界各個位面的天才,補充神界的神祇,但開闢神界的過程中,神界本身會處於不穩定的狀態。若是此時災難降臨,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難道我就不想開闢神界、不想讓神界變得更好嗎?神界一日,人間一年,這麼多年來,神界已積累了足夠龐大的念力。若是在正常情況下,僅僅是開闢神界、增加神祇數量,我定然是同意的。畢竟我們所在的斗羅大陸位面,據我觀察,已有一些人的天賦達到了進入神界的標準,若不是預感到神界將有大災難發生,神界擴張增加神祗數量,我也是舉雙手同意的。」

  小舞站起身,走到唐三身旁,輕聲道:「我相信你,三哥。只是……確實該好好跟毀滅之神談談,若是矛盾再加深,恐怕……」她沒有說下去,卻知道以唐三的聰慧,定然能明白她的擔憂。

  唐三微微一笑,伸手將她重新摟入懷中,柔聲道:「放心,我會的。」

  ……

  那我們這個故事中的主角唐舞麟,此刻又在何處呢?

  「我叫唐舞麟。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他輕咳兩聲,帶著幾分自嘲地笑了笑:「咳咳,不好意思,跑題了。重新來——我叫唐舞麟,前世是藍星大夏的一名理論物理研究員。」

  「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他頓了頓,語氣添了絲悵然,「不過更準確地說,是生在紅旗下,長在孤兒院的院子裡。我是個孤兒,好在老天賞了點天分,6歲時就自學完了初中所有課程,上了初中,又接著啃完了高中的知識。」

  「後來,我以臨海市中考第一名的成績考入臨海大學附屬中學。在那裡,我遇到了我一生值得感恩的人----呂文,它是臨海大學附屬中學物理競賽科研組組長。」他的聲音柔和了些,「那時我總在圖書館啃競賽題、模擬題,有一次正埋頭做著高三模擬題,他就那樣靜靜站在我身邊,直到我做完才開口,之後就被看中了天賦進入了競賽班,就如同你們猜測的那樣,從那時起,我的人生命運發生了轉變。」

  「之後的路,倒像按部就班的『主角劇本』:順理成章進了附中實驗班,靠著不算差的天賦,拿了省級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金牌,最後透過競賽直博,進了科大少年班,一路讀到博士。」

  「當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話鋒一轉,「今年我22歲,已經是一名理論物理研究員。那天,導師給我發了篇論文,還特意打了電話,催我趕緊去研究院一趟。」

  「路上等紅綠燈時,我看見一個小女孩騎著電動玩具車橫穿馬路。身為社會主義好青年,我正想出聲提醒,可就在那時,一輛飛馳的小汽車直衝著小女孩沖了過來。」

  「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我一把將騎玩具車的小女孩狠狠推到馬路邊,下一秒,自己就被迎面而來的小轎車撞了個正著。」

  「後來啊……就沒有後來了。」

  當意識再次清醒,唐舞麟只覺得一陣發懵:「這給我干哪來了?這還在國內嗎?」

  他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怎麼也掀不開。周圍一片黑暗,卻不覺得冷,反而是無盡的溫暖包裹著全身,柔和又安穩。

  事到如今,唐舞麟心裡也大概有了數:自己應該是死了,可既然有意識,顯然是又「活」了過來。或者說,是輪迴轉世了,還偏偏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好傢夥……」他在心裡暗暗咋舌,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事到如今,唐舞麟只能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好在他的接受能力向來不弱——畢竟學物理的,常年跟那些燒腦的理論和悖論打交道,心理承受力早就被錘鍊得異常強悍,說是千錘百鍊也不為過。

  這般境地,換作旁人或許早已慌了神,他卻能強自鎮定下來,在心裡慢慢梳理頭緒。能保留著前世記憶轉世,雖離奇,卻也算是不幸中的一點特殊「饋贈」了。

  算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沒用。唐舞麟索性放下雜念,任由那片溫暖包裹著自己,意識漸漸沉了下去,如同墜入一場安穩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