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7章 債主上門

  宋哲元臉上的興奮褪去,多了幾分凝重和無奈:「這個合作嘛,還得慎重。我們現在東拼西湊,滿打滿算也就六萬多人。」

  「論人數,不到人家的一半;論裝備和戰鬥力,可能連人家的三成都不到。這個時候去談合作……」

  宋哲元嘆了口氣,攤開手:「我也想談合作啊,可是手裡的籌碼不夠,地位不對等,談到最後,怕是要淪為人家的附庸。」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將領們臉上的喜色也淡了不少。是啊,沒實力,腰杆子就硬不起來。

  跟強者談合作,一不小心就會被吃干抹淨。

  就在這時,蕭正瀛壓低了聲音,湊到宋哲元耳邊小聲說:「軍座,誰說我們籌碼不夠?您別忘了,保定兵工廠的廠房,可都快建好了。」

  宋哲元眼睛猛地一亮:「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在屋裡走了兩步,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就目前收集的信息來看,周澤遠那個人,最看重的就是軍工,對槍炮的喜愛簡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人家現在正發了筆橫財,富得流油,怕是正琢磨著怎麼買一批機器設備,搞自己的兵工廠。

  這不是巧了嗎?

  他宋某人手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機器設備。

  一念及此,宋哲元停下腳步,看著眾人,試探性地說道:「你們說,咱們是不是可以……悄悄地……咳,搞點副業?」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那些設備歸屬於國民政府兵工署,產權都是中央的。

  自家軍座這意思,是想把設備偷偷賣了換錢?

  這膽子也太大了,簡直不把校長放在眼裡。

  蕭正瀛一看宋哲元的表情,就知道他會錯意了,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軍座啊,您想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邀請二十八路軍,入股保定兵工廠!」

  「哦……」宋哲元老臉一紅,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對對對,振瀛說的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還是你說話有條理。」

  蕭正瀛繼續說道:「我們可以這樣談。我們出場地、出設備、出工人;他們二十八路軍,出錢、出技術人才。雙方合股經營,讓兵工廠儘快投產。」

  「到時候生產出來的武器彈藥,我們和二十八路軍享有優先採購權,到時候具體的配額和價格,都可以商量。」

  「周澤遠可是個大財主,咱們不能放過這個拉他下水的機會!有了他頂在前頭應對中央的壓力,咱們就輕鬆多了。」

  「好辦法!」秦德純立刻附議,「這確實是個好法子!我們這八百萬大洋,聽著多,但真要全投進保定兵工廠這個無底洞裡,怕是連個響都聽不見。況且我們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不可能全砸進去。」

  佟麟閣也表示贊同:「我聽說,二十八路軍那邊,有幾個軍工人才非常厲害。之前那個叫劉鼎的,來保定幫忙指導過設備的拆卸和安裝,廠里不少經驗豐富的老軍工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們在組織生產這方面,確實比我們這些外行強太多了。要是我們自己干,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一直沒說話的劉汝明卻在這時潑了一盆冷水:「好是好,可就怕引狼入室啊。這廠子要是真建起來了,萬一從上到下的技術員、管事的,都跟人家是一條心。」

  「那咱們不是費了老大的勁,娶了個媳婦回來,結果這媳婦天天心裡想的卻是外頭的野男人?」

  這個比喻雖然粗俗,但卻異常貼切。

  在座的眾人瞬間沉默了。

  是啊,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跟周澤遠合作,就怕被滲透,最後連人帶廠都成了別人的。

  壓抑的氣氛讓趙登禹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最煩這種拐彎抹角的算計。

  趙登禹頓時大著嗓門吼道:「什麼他娘的心不心的!老子娶媳婦回來,就是為了暖被窩生娃的,管她心裡想著誰?能生就行!」

  「這廠子也是一個道理!只要能給弟兄們造出槍,換上新裝備,管他姓宋還是姓周?打鬼子的時候,槍桿子硬才是真理!」

  這番粗話,卻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頭的迷霧。

  宋哲元也是啞然失笑,是啊,自己真是想得太多,心都亂了。

  他點了點頭:「舜臣說得有理!不過,這事也得看人家周澤遠答不答應。這樣,振瀛,你先派人和那邊接觸一下,探探他們的口風。眼下,還是先辦正事。」

  他轉向秦德純:「紹文,石友三那邊怎麼說?」

  秦德純答道:「我們提的條件,他全盤接受了,同意將部隊改編為一個冀北警備旅。」

  「自從前段日子金湯橋被炸,石友三就老實多了。不過軍座,這老小子立場反覆,用他,在對日問題上恐怕靠不住。」

  宋哲元嘆了口氣:「我知道他靠不住,但畢竟都是從西北軍出來的老兄弟,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真要是逼得他投了日本人,那丟的是我們整個西北軍的臉。」

  趙登禹冷哼一聲:「他要是真敢投日,我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

  ……

  與北平官邸內的喜氣洋洋和躊躇滿志不同,千里之外的金陵,孔公館內,則是一片愁雲慘霧。

  「啪!」

  又是一隻名貴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

  孔令坎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客廳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面前,跪著一群前來討債的銀行經理和商會代表。

  「大公子,不是我們逼得緊,實在是……您這次的窟窿太大了。我們銀行的儲備金都被提空了,再不想辦法,我們就要破產了啊!」

  一個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銀行經理,此刻哭喪著臉哀求道。

  「滾!都給我滾出去!」孔令坎狀若瘋狂地咆哮著,「不就是一點錢嗎?我爹是孔祥西!財政部長!會少了你們的錢?」

  然而,這句在過去無往而不利的話,此刻卻失去了魔力。

  「大公子,我們當然信得過孔部長。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交易所那邊,您那些棉花期貨多單,每天的保證金都是一筆天文數字。我們……我們實在是墊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