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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小鬼子的馬甲

  就在這時,參謀長蘇瑜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哦,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錯過了一場好戲?」

  胡天桃笑得最大聲,指著張啟明:「參謀長,你可不知道,這真是一場非常精彩的大戲!啟明同志這演技絕了,剛才那微表情,相當傳神。」

  蘇瑜也笑了,他看向胡天桃:「是嗎?哈哈哈,天桃同志,我看你此刻的微表情,也相當傳神。演技完全不遜色於啟明同志嘛。」

  胡天桃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生怕成為下一個被整的目標,連忙轉移話題:「咳,參謀長,您這會兒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蘇瑜不再逗他,將手裡的電報遞給了周澤遠。

  「澤遠,這回你可猜錯了。那位在幕後攪動風雨的人,是我們此前從未注意過的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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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澤遠接過電報,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孔令坎?」

  他隨手將電報紙往旁邊的桌子上一甩。

  「什麼檔次,也配和我玩同一把遊戲?」

  蘇瑜看到周澤遠臉上那毫不做作的噁心表情,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咱們把孔祥西都猜進去了,就是沒想過,這官僚資本主義的代表,居然是這位二世祖。他這一手,倒是挺有他爹的風範。」

  周澤遠目光掃過會議室眾人:「好了,今天的學習會就到這裡。記得明晚之前,把心得交到我的辦公室。散會。」

  眾人立刻起身收拾東西。

  胡天桃走過張啟明旁邊時,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誠懇:「老張,明天我們可都等著拜讀你的大作啊。」

  「滾!」

  一群人笑鬧著離開了會議室。

  屋裡只剩下荀淮洲、蘇瑜和周澤遠三人。

  荀淮洲拿起那份關於孔令坎的電文,仔細看著。

  「澤遠,這怎麼看也不是個壞消息吧?這位孔大公子也算是歪打正著,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周澤遠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我打賭,這位大公子對我周某人,心底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善意。」

  「別說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並不完全符合我的計劃,就算他送上的是一次完美的助攻,我也不會承他的情。」

  「不符合?怎麼會呢?」蘇瑜不解地問,「他把價格拉得這麼高,日本人不是更難受嗎?」

  周澤遠攤了攤手,解釋道:「我們眼下進行的這場經濟博弈,其複雜性遠超一般的買空賣空。」

  「用簡單一點的話來說,當市場上的棉花價格高到一定程度之後,我們麾下的棉花收購站,採購成本也會高到一個我們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說:「小鬼子可能會接受利潤被極致壓榨,甚至可能接受略微虧損,以後再找機會報復回來。」

  「但他們絕不可能接受,原材料的採購成本長期高於成品棉布的出廠價。那樣等於生產一匹布就虧一匹布的錢,誰也撐不住。」

  「所以,在這方面,我們和那些日本紡紗廠,其實是站在同一條戰壕里的。」

  「而那些看起來和我們一起在做多的投機者,比如這位孔大公子,反倒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蘇瑜和荀淮洲一下就聽明白。

  投機商只管掙錢,他們可不管棉紡業會不會變成一片狼藉?

  荀淮洲喃喃道:「時而為敵,時而為友……這可太有意思了。如果簡單地進行三方劃分的話,其實從始至終都只能有一方獲利。」

  「剩下的兩方,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小虧或者微盈,其實還是輸家。」

  蘇瑜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澤遠,那我們……該動手了嗎?」

  周澤遠點了點頭:「當然,咱們手裡的現金流都快見底了,再不出點貨,咱們的方大政委該找我急眼了。」

  想起周澤遠有事沒事就開動印鈔機,蘇瑜和荀淮洲也是一陣無語。

  這要是自己當政委,碰上這麼個主,那也得氣得吃不下飯。

  「那該定個什麼價格出貨呢?」蘇瑜問道。

  周澤遠伸出四根手指,又伸出九根,最後變成一個拳頭。

  「四十九塊五。」

  「什麼?」荀淮洲驚呼一聲,「這……這不是比現在的最高價還要低嗎?市場情緒這麼狂熱,價格都衝上五十二了!」

  周澤遠笑了:「當然要低。我們是去大規模出貨,不是去掛牌零售。價格太高,日本人會選擇徹底躺平不買。」

  「我們要讓日本人覺得肉疼,但又不至於完全撐不下去,讓他們看到一絲買到貨、能讓工廠開工的希望。」

  蘇瑜瞬間明白了:「我懂了,你明年還想再割他們一刀。」

  周澤遠搖了搖頭:「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讓宋哲元和韓復榘認為,咱們明年還能再割一刀。」

  「這樣他們才會有盼頭,才會覺得跟著我們有肉吃,繼續老老實實地待在咱們這條船上。」

  天津,棉花交易所,一間僻靜的會客室。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

  兩名日本商人在此坐立難安。

  其中一人身材瘦削,名叫小林正男,明明室內不熱,他的額頭卻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時不時用手帕擦拭。

  另一人身材壯實,名叫松下菊太郎,相比之下要鎮定許多。

  但緊鎖的眉頭和偶爾抖動的指尖,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小林君,你覺得……支那人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嗎?」小林正男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松下菊太郎瞥了他一眼,聲音里沒什麼溫度:「小林君,你現在還是多想想,咱們事成之後,該怎麼向特務機關和聯合指揮部解釋吧。」

  這話一出,小林正男臉上的苦澀更濃了。

  他何嘗不知道,在這場棉花大戰的關鍵時刻,違背商會聯合會和軍部的統一禁令,私自從中國商人手裡採購棉花,這是何等重罪?

  一旦被發現,叛國通敵的帽子扣下來,誰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