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手已經搭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孢子病毒完成產卵著床後便迅速發育壯大。
一點點朝著大腦攀登。
我磨蹭?
我都主動提出犧牲自己,把生的機會留給你們了!
還要我怎樣?
聽著方璇的話,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戾氣猛地從江凡心底竄起,燒得他眼睛發紅。
甚至產生了一個危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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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拉著這些冷漠的人一起下地獄!
這時,劉俊傑看不下去了:「方璇,少說兩句。大家同學一場,沒必要這麼刻薄。」
江凡轉過身,看向音樂教室中的人。
大胸眼鏡妹陳依依,長腿辣妹方璇,高富帥劉俊傑,和自己一樣沒什麼存在感的方平安……
憑什麼!
憑什麼被咬的是我!
末日降臨,被美女包圍,這種主角劇本為什麼不是我的!
嫉妒,恐懼,憤怒,無奈……無數情緒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而那正在往大腦擴散的孢子病毒,像是被這劇烈的情緒震懾,竟然驟然停滯了。
孢子病毒與江凡的意識在體內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每一寸神經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發出呻吟。
就在這生死拉鋸的瞬間,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誒?」
江凡錯愕地看向門口的方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朱唇輕啟,吐出四個字:「一路走好。」
下一秒,江凡被一腳踢出了門外,屁股狠狠坐在了地上。
方璇反手關上門,上鎖。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江凡緊繃了許久的理智之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開門!給我開門!」
他瘋了一樣撲到門上,雙手使勁拍打著門板,指節撞得通紅,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牛魔酬賓!放我進去啊啊啊啊!」
走廊深處,被拍打聲吸引的喪屍們發出「嗬嗬」的嘶吼,像潮水一樣朝著江凡瘋狂撲來。
江凡被喪屍們撲倒在地。
他感受著肌肉纖維被一口口撕下,鮮血狂噴。
在體內擴散的孢子病毒如有神助,瞬間衝破了意識的防線,一舉占領了大腦的高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江凡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他徹底屍化了。
……
活動內。
劉俊傑衝上前一把攥住方璇的胳膊狠狠一甩!
由於用力過猛,方璇整個人被推倒在地面上。
「方璇,你剛剛做了什麼?!」
他額角青筋暴起,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你這是在殺人!你知不知道?!」
方璇痛呼一聲,緩過來後迎著劉俊傑的目光怒聲道:「我是殺人兇手?那你倒是開門啊!把江凡放進來啊!你敢嗎?!」
劉俊傑搭在門把手上面的手顫抖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怎麼也無法轉動分毫。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喪屍嘶吼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方璇緩緩站直身體,撣了撣衣角的灰塵,眼神與其他人一一對視,譏笑道:「承認吧,你們這群膽小鬼,是我救了你們!」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其他人不是沒長嘴,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璇確實做出了最冷血也是最正確的決定。
外面的動靜已經消停了不少。
這時,全程沉默的方平安突然指著窗外道:
「你們快看!」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發現外面已是白霧一片。
活動室外的嘶吼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劉俊傑透過門窗看了眼,發現外面的喪屍和江凡都不見了人影。
……
原本瘋狂啃食江凡的幾隻喪屍,忽然停下了動作。
因為他們從江凡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隨著啃食的喪屍們散去,露出了江凡面無表情的臉。
他身上有好幾處傷口,尤其是脖子處的傷口,血肉模糊,猙獰的幾乎能看到裡面跳動的氣管,觸目驚心。
但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
不同於其他喪屍泛著灰白的瞳孔,江凡的眼睛裡一片純粹的漆黑。
沒有一絲眼白,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是……江凡!】
……
下午三點整,距離那片遮天蔽日的白霧散去剛好兩個小時。
窗外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
刺眼的光芒透過樓道窗戶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空氣里還殘留著霧氣消散後的清新。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清理喪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蘇浪停下整理揹包的動作,目光落在身旁的夏怡樂身上。
夏怡樂迎上他的視線,腦袋重重點了幾下。
眼神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嗯!我確定!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
她心裡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做個只會躲在蘇浪身後的花瓶。
靠著他的保護才能生存。
所以她要克服對喪屍的恐懼。
學會為自己、為身邊人戰鬥。
見夏怡樂如此堅定,蘇浪便不再勸說。
將自己的防彈作戰服給夏怡樂穿上。
作戰服對身形纖細的夏怡樂來說明顯大了一號。
肩帶不得不調到最緊。
下擺還拖沓著蓋住了大半截褲腿,模樣確實有些滑稽。
夏怡樂看著自己一身全副武裝,再抬頭看看蘇浪。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棉質T恤和休閒褲,渾身上下毫無防護。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夏怡樂感動得都快哭了。
「我穿了你的作戰服,那你怎麼辦呀?」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語氣帶著哭腔。
「你看我們倆,我裹得跟個戰術士兵似的。」
「你卻穿得這麼隨意,怎麼感覺……咱倆畫風完全不在一個圖層上。」
蘇浪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語氣輕鬆:「放心,喪屍根本碰不到我。」
說著,他從牆角拿起一把錳鋼長矛遞給她,自己則是繼續用棒球棍。
他有點愛上一棒打爆喪屍腦袋的感覺了,很解壓。
夏怡樂雙手接過長矛,試著掂了掂。
金屬槍頭冰涼沉重,木桿卻帶著溫潤的質感。
整體重量比想像中沉一些,但又不算太重,舉起來也不算費力。
「我簡單教你一下長矛的使用方法吧,不難。」
蘇浪走到她身邊,手把手地指導起來。
他沒有教複雜的招式,只專注於最實用的一招——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