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喉間擠出一聲悶哼，蓋在胸前的衣服隨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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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連忙扶住他。
「唐叔叔？」
唐昊沒有睜眼，呼吸卻比先前更弱，每一次起伏都要停上數息。
唐三退出修煉，伸手扣住父親手腕。
「脈搏怎麼又散了？」
「剛才還有。」
「讓開，我看看心脈。」
唐三把唐昊平放在地，玄玉手按過胸口數處穴位。
觸及心口時，唐昊身體抽動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繼續褪去。
「爸爸，能聽見我說話嗎？」
洞裡沒有回答。
小舞拿起水囊。
「先餵些水。」
「不能灌，他的氣息太弱，水會嗆進肺里。」
「那該怎麼辦？」
唐三再次運轉玄天功，丹田剛恢復的內力還不到兩成。
「繼續護住心脈。」
「又要輸內力？」
「不然看著父親的生機流走嗎？」
「你剛才差點傷到自己的經脈！」
「那是我運功太急，這次會慢些。」
小舞攔住他的手。
「唐叔叔的身體根本留不住你的內力，再輸多少都會消失。」
「消失也要輸。」
「哥！」
「放手。」
唐三推開小舞，把掌心貼在唐昊胸口。
玄天功內力再次進入經脈。
守在心脈外的暗紅孢子立刻分出細根，將送來的力量牽向骨髓。
紀淵已經停止消化神力。
完成進化的建木根須比先前強韌數倍，能夠直接鑽入昊天本源匯聚的深層組織。
唐昊失去第九魂環，炸環反噬又撕開了全身經脈。
潛藏在骨髓與丹田附近的本源失去魂力保護，此刻正是剝離的機會。
暗金細根刺入骨髓。
第一股昊天血脈被抽出時，唐昊頭髮中的灰白迅速向後蔓延。
小舞看到變化，伸手抓住唐三肩膀。
「停下，你看唐叔叔的頭髮！」
唐三睜開眼，臉色當場變了。
唐昊原本只是鬢角發白，現在大半頭髮都失去了黑色。
眼角皺紋加深，面頰也向內凹陷。
「不該這樣……」
「是不是玄天功與他的魂力衝突？」
「不會，父親體內沒有力量反抗。」
「那他的生機為什麼還在流失？」
唐三重新把脈，指尖在唐昊腕間來回移動。
經脈里空得嚇人。
他送進去的內力仍在快速消失，連去向都無法確定。
「炸環傷到了根基。」
「你確定嗎？」
「第九魂環是十萬年魂環，強行毀掉後，反噬會抽走身體底蘊。」
「可你再輸下去，也補不回根基。」
「不試怎麼知道？」
唐三咬緊牙關，加快玄天功運轉。
更多內力湧入唐昊體內，暗金細根藉著這股力量作掩護，沿破損經絡鑽向更深處。
骨髓中的昊天血脈被逐段剝離。
每抽走一股，便有少量建木生機填進空缺，避免唐昊立刻死亡。
紀淵不需要一個廢到無法行動的屍體。
封號斗羅的境界與殺神領域仍有價值。
至於根基與潛力，留下只會浪費。
小舞看著唐三額頭不斷冒汗，手掌摸向腰間。
匕首已經被唐三收走，她乾脆抬手咬向手腕。
唐三察覺動作，反手擋住她。
「你又想做什麼？」
「我的血能補充生機。」
「我說過，不許！」
「你攔不住唐叔叔的傷勢，為什麼不讓我試？」
「十萬年魂獸精血會暴露氣息，武魂殿的人就在附近！」
「那也比看著他死強！」
「父親拼命帶你出來，不是讓你拿自己的命填回去！」
小舞甩開他的手。
「可我什麼都沒做，你們一個倒下，一個連站都站不穩，我還要躲在後面多久？」
「只要我還活著，就輪不到你。」
「又是這句話。」
小舞盯著唐三。
「哥，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不想看著你死？」
唐三嘴唇發乾，視線移向昏迷的父親。
「那就聽我的，保住你的魂力。」
「你的內力還能撐多久？」
「能撐多久便撐多久。」
「撐到經脈斷掉？」
「斷了再說！」
唐三抬手封住小舞幾處穴位，讓她無法催動魂力，隨後繼續向父親體內輸入玄天功。
小舞靠著石壁，雙臂無法抬起。
「解開！」
「等父親穩住再解。」
「唐三，你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嗎？」
「顧不上。」
玄天功再次提速。
唐三的經脈傳來刺痛，內力剛進入父親心脈，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暗中，紀淵已將根須鋪進唐昊右臂骨髓。
昊天錘武魂留下的本源紋路被根須捲住，一點點扯出骨骼。
唐昊身體繃緊，喉間發出含混低語。
「阿銀……小三……」
唐三立即俯下身。
「爸爸，我在這裡！」
「走……」
「我們已經逃出來了，您醒醒。」
「帶她……走……」
「我不會丟下您。」
唐昊沒有再出聲。
藏在心脈旁的孢子放出少量生機，維持住最後的跳動。
唐三摸到脈搏，緊繃的肩膀鬆開少許。
「父親還能聽見我的話，玄天功有效。」
小舞看著唐昊迅速蒼老的臉，嘴唇動了動。
「他讓你走。」
「昏迷中的話不能當真。」
「唐叔叔早就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別說了。」
「你帶著他，根本走不快。」
「我讓你別說了！」
唐三收回手掌，解開小舞穴位。
恢復行動後，小舞沒有再咬手腕，只是坐到唐昊身旁，替他整理凌亂的白髮。
建木根須已經抽走唐昊骨髓內的大半血脈本源。
繼續吞噬，便會碰到維持昊天錘武魂的根基。
紀淵收回主根，只留下數條細須貼著丹田與心脈。
建木核心內，昊天本源匯成暗金液流，沿根網反覆沖刷。
根須表面的金屬光澤越發厚重，內部也多出壓縮力量的昊天紋路。
唐昊的境界仍在封號斗羅層次，身體卻已經失去大半潛力。
今後就算傷勢痊癒，也很難再回到巔峰。
唐三按著石壁起身，雙腿才伸直便向旁邊歪去。
小舞扶住他的腰。
「別逞強。」
「我要檢查洞外。」
「用藍銀草就行。」
「剛才我運功時，警戒網有過動靜嗎？」
「沒有。」
唐三走到洞口，撥開一條細縫。
天色已經接近黎明，林中光線依舊昏暗。
紫極魔瞳越過樹木，看見遠處枝頭飛起大片鳥群。
這些飛鳥沒有四散，而是從北側一路向山洞方向移動。
唐三立刻蹲下，抬手熄掉洞內殘留的魂力波動。
「有人來了。」
小舞背起唐昊。
「多少？」
「不清楚，魂力氣息連成一片，至少數十人。」
「他們找到這裡了？」
「藍銀草沒有傳回示警，可飛鳥不會無緣無故連續受驚。」
唐三盯住洞外。
百丈外，枝葉開始晃動。
數道黑影從樹冠掠過，行進方向沒有半點偏差。
「是暗影衛隊。」
「那我們怎麼辦？」
「不能留在洞裡，這裡只有一個出口，一旦被堵住，連轉移的機會都沒有。」
唐三接過昏迷的父親，將其背到身後，再用藍銀草纏緊。
父親的身體依舊高大，壓得他腰背向下彎去。
小舞伸手托住唐昊。
「我來背。」
「你的氣息更容易被追蹤。」
「可你背不動他。」
「背不動也得背。」
唐三抓住小舞手腕，帶她向洞口靠近。
遠處的腳步越來越密，短刀撥開灌木的聲音也傳進山洞。
一名暗影衛隊成員停在洞口外，掌心魂光照亮地面。
「這裡有剛折斷的藍銀草。」
另一人抬頭看向山壁裂縫。
「氣息到了洞口，唐昊就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