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八蛛矛擦過唐三臉側，釘進後方石板。
圓月沒有停。
第三次碰撞傳來，另一根蛛矛也從中斷開。
劇痛順著脊背沖入腦海，唐三喉間發出悶哼，雙腳在地面拖出兩道血痕。
「唐三，你拿什麼擋下一輪？」
妖魅的聲音被高速旋轉的月刃切得斷斷續續。
「圓月還沒有結束，等八蛛矛全斷，你的身體能比它們硬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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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沒有回答。
紫極魔瞳追著刃光尋找空隙，可圓月沒有固定軌跡。
邪月將兩柄月刃控制到了攻防一體的程度，貿然靠近，只會被切開身體。
又一輪刀光襲來。
唐三抬起剩餘蛛矛抵擋，右手同時甩出三根透骨針。
暗器剛進入圓月範圍，便被月刃全部彈開。
「你們唐門的手段只有這些？」
邪月從薩拉斯留下的卷宗中看過唐三的戰鬥記錄。
毒，暗器，藍銀草，還有那柄無法長時間使用的昊天錘。
只要不讓八蛛矛刺入身體，唐三的毒便沒有用處。
紅霧之中，藍銀草的控制也會被削弱。
至於昊天錘，七人陣形已經被妖魅分隔，唐三沒有機會匯聚魂力。
這場比賽不會再出意外。
「哥，別說了，快結束戰鬥！」
胡列娜的意識越來越沉。
精神孢子貼在她的狐魅本源旁，每當她運轉魂力，都會有一部分力量被抽入月刃，再從另一端消失。
她無法找到消失的位置，只能把原因歸到紫極魔瞳的抵抗上。
「你在擔心什麼？」邪月問道。
「魂力只剩六成了。」
「六成足夠殺他。」
圓月再次加速。
唐三橫移避開正面，左側蛛矛扎進石板，強行改變身體方向。
月刃仍從他背後掃過。
衣服裂開，血液噴灑在紅霧中。
一部分鮮血落到月刃表面。
藏在血中的孢子立即扎入武魂迴路，跟著魂力向融合核心移動。
紀淵已經在等這一刻。
八蛛矛斷裂得越多，唐三的傷勢便越重。
血液與蛛矛碎片會成為最好的遮掩，將孢子送進妖魅體內。
至於唐三能不能活下來，紀淵並不擔心。
一號血包還有價值，建木暗網已經護住他的心脈。
只要頭顱沒有被月刃斬斷，紀淵就能吊住他的命。
「唐三，認輸！」
小舞在後方掙扎著向前，卻被戴沐白抓住手臂。
「三哥已經受傷了，再拖下去，他會死的！」
「小三讓我們守住陣形。」戴沐白也看不見前方，只能靠藍銀草判斷唐三的位置。
「你放開我！」
「小舞，別過去，你連妖魅在哪都看不見。」
「難道讓我站在這裡聽著？」
小舞抬腳踢向戴沐白手腕，朱竹清從另一邊抱住她的腰。
「你現在過去，只會讓唐三分心。」
「那就一起上！」
「紅霧壓制了我們一半魂力，陣形散開後，妖魅會先殺榮榮。」
寧榮榮托住九寶琉璃塔，手臂已經開始發酸。
「三哥還能堅持，我能感覺到藍銀草里的魂力沒有斷。」
「他的血都流過來了！」
小舞低頭看著腳邊，幾滴鮮血正順著藍銀草流入石縫。
她咬住嘴唇，不再掙扎，卻把自己的魂力沿藤蔓送向唐三。
「三哥，接住！」
柔骨兔魂力進入藍銀草，剛要流入唐三體內，便被地下暗網截去大半。
紀淵留下兩成，用來修復唐三背後的傷口。
暖流湧入經脈，唐三原本發麻的雙臂重新恢復知覺。
他以為是小舞送來的魂力起了作用。
「小舞，停下，我撐得住！」
「少騙人，你連聲音都變了。」
「聽戴老大的，護住榮榮，我會破掉妖魅。」
「怎麼破？」
唐三沒有回答。
圓月又一次逼近，剩餘蛛矛已經布滿裂紋。
硬擋只會全部斷掉。
可他必須讓邪月靠近。
距離越近，暗器越難避開。
月刃來到面前，唐三沒有後退。
四根蛛矛同時向前刺出。
「還敢硬接？」
妖魅雙刃一合，圓月正面撞上八蛛矛。
接連四聲脆響。
唐三背後的蛛矛只剩兩根完整，其餘斷口血肉模糊。
其中一柄月刃越過防守，砍入他的左肩。
刃鋒卡在骨縫間。
唐三沒有躲，右手扣住月刃側面，八蛛矛毒素順著掌心傷口湧出。
妖魅當即收刃。
「想用血下毒？你的手段我已經看透了。」
月刃離開唐三肩頭，帶起大片血液。
邪月催動魂力，將刃面上的毒素全部震散。
可他沒有發現，那些毒素只是掩護。
三枚暗紅孢子已經藉著這次接觸，越過月刃外圍的魂力防禦，進入妖魅胸口。
紀淵控制孢子分散。
一枚扎進邪月的武魂連線處。
一枚貼住胡列娜的精神節點。
最後一枚懸在兩股魂力交匯的中心。
位置已經布好。
唐三仍然不知道紀淵做了什麼。
他只知道八蛛矛快要全部損毀，玄天功也只剩三成。
常規手段無法傷到妖魅。
只能賭一次。
「邪月，你不是想看我的暗器嗎？」
唐三退開兩步，雙手垂在腰側。
斷裂的八蛛矛碎片散落在四周，其中數塊還沾著他的血。
妖魅停下圓月，身影重新顯露。
「你以為這些碎片能傷到我？」
「能不能，試過才知道。」
「那便讓你死心。」
妖魅提起月刃，護住胸口與頸部。
唐三十指連動，魂力絲線纏住地面的蛛矛碎片。
控鶴擒龍發動。
數十塊碎片同時離開地面，從不同方向繞向妖魅。
邪月看出其中變化，語氣多了幾分嘲弄。
「剛才的暗器都進不了圓月，現在換成幾塊碎片，又有什麼用？」
「接下來再說。」
唐三雙臂交錯甩出，蛛矛碎片在紅霧內分開。
有的直射正面，有的繞向背後，還有數塊貼著地面飛行，彼此碰撞後再次改變方向。
蝠翼輪迴。
這是他眼下能夠施展的最強暗器手法。
妖魅重新轉動月刃。
第一塊碎片被彈飛，第二塊緊隨其後，撞在月刃背面。
後方碎片接連襲來，卻沒有一塊穿過防禦。
清響不斷傳出。
妖魅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移動。
最後兩塊碎片撞上紅色鎧甲，只留下一道淺痕。
邪月放下月刃。
「結束了？」
唐三胸口起伏，雙手已經空空如也。
蝠翼輪迴失敗了。
以八蛛矛碎片的強度，根本破不開妖魅的魂力防禦。
「你的暗器，連我的皮膚都碰不到。」
妖魅向前走來。「認輸，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唐三抬起右手，指間只剩一根細針。
邪月連月刃都懶得抬起。
「還不明白？」
「該明白的是你。」
唐三將細針甩出。
銀光剛飛到妖魅面前，便被護體魂力擋下。
同一刻，紀淵收緊了地下根網。
三枚孢子已經扎進融合核心。
唐三的暗器只是最後一層遮掩。
紅霧外的人只會看到蛛矛碎片擊中妖魅，沒人能看見武魂內部發生了什麼。
「吃夠了。」
紀淵催動建木核心。
暗紅孢子同時撕開根須，朝邪月與胡列娜的武魂本源刺去。
妖魅胸口傳出悶響。
兩股魂力連線被從內部扯斷，月刃當場脫手。
邪月的嘲弄還沒有散去，胡列娜的慘叫已經從融合體內傳出。
「哥，我們體內有東西！」